弗雷澤的神情當時簡直要裂開了。
在雷吉的視野中——
還真的裂開了。
臉皮下麵是猩紅的肌肉,頭頂露出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腦組織,眼睛也沒有眼皮,充血鼓脹地裸露在外,像是快要掉出來了一樣。
不過,下一瞬——
弗雷澤的臉又恢複了。
隻是這種恢複還是很奇怪,身上又多了許多器官,比如說鼻梁上長出了一隻耳朵,心臟漏在胸腔之外;甚至還有多了半個身體,掛在上半身,像是有個人騎在他肩膀上。
還真像是弗雷澤說的——有很多花樣可以玩,估計都是他玩過的,現在被回響2.0的效果給召喚回來了而已。
無論是MPE還是回響,都跟高維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這一切都是真的,隻不過在不同的時間點而已。
弗雷澤卻完全看不見這些。
隻是微微遲疑:“你真的要這麼做?是要多深入?”
“隻要保證我能活著,你能翻找多深就多深,肌肉纖維、神經……甚至細胞。”
“行吧。”
弗雷澤表情漸漸狂熱。
“反正我沒所謂,你覺得可以接受就行,對於我來說也挺有意思的。”
他熟練地準備好器械,然後給雷吉注射了肌肉麻醉劑而非全麻。
因為雷吉說想要保持神智清醒。
“雷吉,果然你很特別,你是第一個跟我提出這種請求的,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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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要是早點答應我多好,我們還可以多玩幾次。”
“現在也不晚啊。”
“聽說你要結婚了,如果結婚了,你弟弟能答應我這麼乾嘛?”
——弟弟。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突然紮進雷吉的意識裡。
她沒有說話。
弟弟就是弟弟。
她還記得,小時候的他。
追在她身後跑,鼻涕掛在臉上,被她嫌棄得不行。
嫌棄歸嫌棄,雷吉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會拿回來給他,每次他都是吸溜著鼻涕,咧嘴傻笑著。
到後來弟弟長大些了。
也會給她做好吃的,給她找來好看好玩的,笨拙又認真。
是啊,這些點點滴滴在她眼前流淌,像是發亮的泡泡,要不是她的手現在抬不起來,她真的很想抬起手去戳一戳看看。
可惜,她沒有辦法。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顆又一顆在空中爆開。
被掛滿了屍體的天花板,映照成鮮紅的顏色,就像婚禮上的顏色一樣。
不,不應該。
弟弟……隻是弟弟。
沒有那種情感。
【對啊……】
腦海裡的聲音默默歎息。
這時候她才覺得一陣反胃。
嘔吐物湧上來,可她喉頭被麻醉,無法做出肌肉痙攣的動作,瞬間就被這些嘔吐物嗆住了。
一瞬間,雷吉陷入窒息。
“怎麼回事!”
弗雷澤正享受著解剖的快感,看到雷吉如此嚇得臉色一變。
“難道你觸發了回響2.0的那個比較稀有的副作用?嘔吐反應?不應該啊!你都這個境界了!”
弗雷澤也不想出人命。
他立刻取來抽吸裝置,將她喉嚨裡的嘔吐物清理出去。
“你還要繼續嗎?”
雷吉回答不了,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
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陷入怔愣。
弗雷澤搖搖頭,還是繼續了。
他還是非常儘職儘責。
過程流暢精準,全部翻過一遍後,又重新幫雷吉縫回去,這才給她注射了解除麻醉的藥劑。
“沒找到,你說的那東西不存在吧?”
【隻有你知道我存不存在。】
雷吉喉頭發出嗬嗬聲音。
她想要掙紮,但現在還隻是解除了一點麻醉效果而已。
而且隨之而來的就是撕裂般的疼痛。
但是這種疼痛剛好和那種回響2.0帶來的飄忽和迷幻中和,讓她有種又爽又痛的感覺。
大概……
就像是她偶爾看到翹起來的手皮。
是啊,基因再完美也會有翹起來的手皮。
撕掉當然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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