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沉重。他睜開眼,看向沈清辭,目光複雜:“你……很好。”
方才那般危急關頭,她竟能臨機應變,想到縱火製造混亂,這份急智和膽魄,遠超他的預料。
沈清辭搖了搖頭,心有餘悸:“若非陛下……”
“沒有若非。”皇帝打斷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們還沒脫險。孫氏調動的人馬遠超朕的預估,京城恐已生變,各處關卡必然都被她的人控製。返回皇宮之路,已被徹底堵死。”
沈清辭的心沉了下去。那怎麼辦?難道要困死在這荒山野嶺?
皇帝的目光卻投向了東南方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荒僻的山巒:“我們不能回宮……至少現在不能。”
“那去哪裡?”
皇帝從貼身處,再次取出了那枚染著他鮮血的薄銅片。冰涼的銅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上麵那些丹爐、冥苔、星辰的圖案和模糊古字,似乎變得更加詭異。
“去這裡。”皇帝的手指,精準地點在銅片邊緣一處極其不起眼的、像是隨意刻痕的符號上。那符號,細看之下,竟像是一座隱藏在群山之中的微小殿堂輪廓。
“這是……”沈清辭不解。
“當年‘丹爐司’真正的核心……並非在宮內。”皇帝的聲音低沉而神秘,“而是在西郊皇陵的陪葬區邊緣,一座早已被遺忘的……前朝祭祀遺址之下。名義上是為汲取‘龍脈地火’煉丹,實則是為了進行那些不見天日的邪惡勾當。這枚鑰匙,指向的就是那裡。”
皇陵陪葬區?前朝遺址?沈清辭感到一股寒意。那種地方,光是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那裡……會有秘檔?能解太後之毒的法子?”
“或許有,或許沒有。但這是朕目前所知,最可能藏有真相的地方,也是孫氏勢力暫時難以完全覆蓋的盲區。”皇帝的眼神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我們必須趕在她想到之前,搶先一步找到那裡!拿到能扳倒她的鐵證!”
他掙紮著站起身,傷口因動作而再次滲血,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走!必須在天亮前趕到入口!”
沈清辭連忙扶住他。前路未知,危機四伏,皇帝重傷在身,後麵還有追兵……但她看著皇帝那雙即便在重傷和絕境中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眸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勇氣。
她重重點頭:“好!”
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東南方向那片更加黑暗、仿佛巨獸匍匐的山巒輪廓前行。
夜色濃稠如墨,山路崎嶇難行。不知走了多久,遠處天際已然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
就在他們即將翻過一道山梁時,皇帝忽然猛地拉住她,兩人迅速伏低在灌木叢後。
隻見下方山穀中,隱約出現了一片規模宏大的建築群輪廓——飛簷鬥拱,石獸森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肅穆而陰森。
那裡便是西郊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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