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試試。”
沈清辭將露珠小心翼翼地滴入皇帝口中,又將葉片嚼碎(一股極寒之氣瞬間充斥口腔,凍得她舌頭都有些發麻),敷在他後背發黑的傷口上。
幾乎是立竿見影!
皇帝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舒坦的歎息,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一些,傷口周圍那觸目驚心的黑紫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消退!
這“幽曇”果然對陰毒有奇效!
沈清辭大喜過望,一直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
這時,她才想起那本油布包裹的冊子。她將火折子最後的光芒移近,小心地打開油布。
裡麵是兩本冊子。一本紙張粗糙發黃,像是隨手筆記,封麵上沒有任何字樣。另一本則更厚一些,封麵是某種鞣製過的皮革,上麵用一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個奇特的符號——那符號沈清辭從未見過,卻讓她莫名聯想到母親首飾盒上的纏枝蓮紋,並非完全相同,但神韻隱隱相似。
她先翻開了那本粗糙的筆記。字跡娟秀而略顯急促,用的是當代文字。
“……誤入此地,歸路已絕。幸得‘星髓’之光,暫得安寧。然陰毒侵體,恐時日無多。”“……後來者若見,慎之!此地非陵非墓,實乃‘門’之囚籠!彼等以冥苔為引,血池為祭,妄圖竊取‘門’之力,行逆天改命之舉,實為玩火自焚,必遭反噬!”“……吾耗儘心力,培育‘幽曇’數株,奈何陰毒已深,回天乏術。留待有緣,或可解厄。”“……彼等首領,藏匿極深,身居宮闕之高,以慈憫之名,行鬼蜮之事……太後……不可信……”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更是寫得潦草模糊,仿佛書寫者用儘了最後的力氣。
沈清辭看得心驚肉跳!
“門”之囚籠?逆天改命?太後不可信?
這留下筆記的女子是誰?她似乎知曉此地最大的秘密,甚至直指太後!她提到的“星髓”,莫非就是那些發光的藍色晶體?
她強壓震撼,又拿起那本皮革封麵的厚冊子。翻開一看,裡麵卻是用一種極其古老、晦澀的文字書寫,夾雜著大量複雜的圖案和符號——星辰運行、人體脈絡、奇異草藥、以及各種祭祀場景的描繪,其核心都圍繞著一種名為“冥苔”的物質和一種被稱為“門”的抽象概念。
這像是一本……關於冥苔和某種古老秘儀的典籍!
其中幾幅描繪血池祭祀和丹爐的圖畫,與上麵廢墟中的情景驚人相似!而最後幾頁,似乎還記載了某種……中斷或逆轉祭祀的方法?!但文字太過艱深晦澀,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理解。
皇帝不知何時強撐著坐了起來,目光也落在沈清辭手中的冊子上。他的臉色因幽曇的藥力恢複了一絲血色,但依舊虛弱,眼神卻銳利如刀。
“給朕看看。”他沉聲道。
沈清辭將兩本冊子都遞過去。皇帝先是快速翻閱了那本筆記,看到“太後不可信”幾字時,眼神驟然冰寒,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氣,儘管虛弱,卻依舊讓沈清辭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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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看向那本皮革典籍,眉頭緊鎖,顯然也看不懂那些古老文字,但那些圖畫他看懂了。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幅描繪著某種逆轉儀式的複雜圖案上停留了許久,眼神變幻不定。
“星髓……門……囚籠……”皇帝低聲重複著筆記中的詞語,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石壁上那幽藍的晶體光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突然,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具女性骸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陛下?”沈清辭察覺到他的異常。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那具骸骨,又低頭看看手中的皮革典籍,再看看沈清辭之前發現的、她母親的首飾盒和皮紙……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荒謬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難道留下這本典籍和筆記的,並不是同一個人?這具女性骸骨是筆記的主人,而那本更古老的皮革典籍……她是從何處得來?她提及的“彼等首領”,是否就是策劃了一切陰謀的幕後黑手?太後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還有,清辭母親的首飾盒為何會出現在祭壇核心?是巧合,還是暗示著更深的聯係?那卷皮紙……又記錄了什麼?
所有的線索似乎開始交織,指向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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