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把手機支架又往上抬了半寸，鏡頭正對著他麵前那張鋪著藍布的小桌。桌上擺著三張卡片、一個金屬環，還有個不起眼的竹編小籠子，裡麵蜷著一隻灰褐色的小鳥，翅膀上貼著塊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創可貼。
“行了，”他衝角落裡的張峰比了個手勢，“推流開始。”
張峰點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劃，直播間標題瞬間更新：【看得見的相信｜治愈初體驗】。
彈幕幾乎是秒刷出來。
“來了來了！今天主題是‘治愈’？主播要現場包紮自己嗎？”
“不會又要割手吧？我上次看那個片段反複回放五遍，頭皮發麻。”
“別鬨，我覺得他是真有東西，昨天我朋友錄屏放大三百倍，傷口閉合過程完全沒有剪輯痕跡。”
蘇然笑了笑，沒急著回應，而是先抽出一張卡片舉到鏡頭前：“現在想外賣能不能準時到的，請打1。”
幾秒後，彈幕飄過一片“1”。
“好，這位叫‘酸辣粉別放醋’的朋友，你不僅在想外賣，還在後悔早上沒穿秋褲，對吧？”
彈幕立刻炸了。
“臥槽？！”
“這都能猜中？”
“我他媽現在就在想秋褲的事……誰偷看了我日記？”
蘇然輕咳兩聲：“不是猜，是聽見了。你們心裡的聲音，有點吵。”
他這話一出，原本還帶著調侃語氣的彈幕突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又被更密集的消息淹沒。
“我試一下——我現在在想什麼？”
“別念啊主播！我剛想了個超級羞恥的畫麵！！”
“快說快說，我在想今晚吃啥！”
蘇然挑了挑眉，目光掃過屏幕：“這位ID帶‘星星’的朋友，你現在在想……你家樓下那隻瘸腿貓，已經三天沒出現了，你有點擔心它。”
聊天框一下子靜了兩秒。
然後一條孤零零的彈幕緩緩升起：“……那是我上周發的朋友圈內容，沒人知道我和那隻貓的關係。”
蘇然沒再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彈幕徹底瘋了。
“我汗毛豎起來了。”
“這不是讀心，這是通靈。”
“主播你到底是不是人類？”
林悅坐在沙發邊上，手裡攥著一杯溫水，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悄悄看了眼張峰，後者正盯著後台數據，眼睛瞪得像看見彩票中獎號碼。
“人氣已經八十萬了。”他低聲說，“平台給咱掛了熱門推薦位。”
蘇然沒回頭，隻當沒聽見。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他起身走到魔術箱旁，開始組裝機關道具。金屬環哢噠一聲扣進滑軌，絲巾從袖口滑出，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
“接下來是個老把戲，”他說，“箱子變鴿子。不過今天運氣不太好，鴿子請假了，改用這位小嘉賓。”
他打開竹籠，小心翼翼把小鳥捧出來。它的翅膀微微顫抖，羽毛有些淩亂，但眼神還算清亮。
“它叫阿灰，”蘇然一邊調整鏡頭特寫，一邊說，“昨天飛進我家陽台時摔了一下，傷得不重，但我一直沒敢讓它飛起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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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頓時湧出一堆“心疼”“快治治它”“別拿動物冒險啊”。
“放心，”蘇然笑了笑，“我不光會拆台，也會修東西。”
話音剛落，他假裝失手，金屬環從手中滑落，砸在桌角發出清脆一響。整個裝置晃了晃，道具架歪斜，幾片木板掉落，正好撞開旁邊的小梯子，梯子又碰倒了籠子底座。
阿灰受驚撲騰，翅膀一揚，從蘇然掌心掙脫，跌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哎呀！”蘇然立刻蹲下，“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粗心了。”
他迅速伸手護住小鳥，掌心輕輕覆在受傷的翅膀上。鏡頭拉近，畫麵清晰得連羽毛縫隙都看得一清二楚。
彈幕還在刷著“沒事吧”“小心點”，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等等！你們看到沒有？它翅膀下麵……好像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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