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著二哥,忽然有一種騙了的感覺。
並且先前在心底裡不斷湧現的激動,也跟著慢慢的消退下來,怎麼越發覺得這事,他們三個會做不成啊?
才不過是準備策劃時期,就已經是一波三折。
要兵沒有,那就湊合,三千就三千!
要船沒有,那就去造船廠碰運氣,雖然大概率有船,但萬一呢?
現在二哥信誓旦旦保證的軍械糧草輜重,也是八字沒一撇。
說的興致高昂,但情緒一退,怎麼感覺那都是坑啊!
要不先考慮一下後路?
畢竟這事最後要是沒乾成,爹和大哥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三個。
但自己是最小的,有言道年幼無知,是有可能被二哥三哥蒙蔽哄騙的……
嗯,對,這個思路,舅舅以前專門教過他的。
這叫死道友不死貧道。
再說了,小時候二哥三哥沒少坑自己,這會要是真逃不過去,也算是還債了。
“想什麼呢?”
朱樉抬手拍了一下老四的腦袋,“趕緊的,跟著一起想辦法,現在沒三個臭皮匠了,隻剩下咱們兩個了。”
“你可不能他偷懶,方才想造船廠的時候不是挺機靈的嘛。”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我再給你記一功,保證大!”
二哥你現在的話,我一個字都不帶信的。
心裡滿是對二哥的懷疑,但表麵上朱棣卻是不敢表露出半分,立刻便湊到二哥身旁,幫著他一起想法子。
順便又衝著外麵吼了幾嗓子。
讓廚子回來做菜,肚子都開始咕咕的叫了。
————
三個想要捅破天的外甥,此時此刻在琢磨著什麼,遠在應天的馬世龍並不知曉。
就算知曉了,時間上也已經來不及。
最多最多就是告狀,讓他們爹派水師去海上攔截,順便準備好瓜果點心,等到三個外甥被抓回來,要挨揍的時候。
搬個板凳在旁邊看戲。
如果有機會,遞遞雞毛撣子,掃把棍子什麼的。
也可以指點指點姐夫和標兒的動作。
怎麼打省力又疼,怎麼打傷皮不傷肉,那可都是經驗。
而現在就在他的眼巴前,也有一場好戲正在上演。
呂本所作的那些事,現如今已經在應天傳開,並且在士林圈子裡掀起滔天巨浪。
再加上錦衣衛的推波助瀾。
那場麵,要多大就有多大。
已經不知道多少儒生和學子,成群結隊的趕去呂府。
明裡看著,是很規矩的遞交拜帖,以求教學問為由想要麵見呂大人,但等到真被請入府中之後,那罵人不帶臟字,卻問候了八輩祖宗的言辭。
嘖嘖嘖,當真是令人汗顏。
這群讀書人,馬世龍原本以為,他們罵起人來最多就是一句彼其娘之。
可是誰成想呢,被逼急了,被觸犯了核心利益的讀書人,居然也會整出些新花樣。
看看,看看,現在堆在他麵前的幾十封密信,上麵寫著大部分都是讀書人罵人的句子。
一個重樣的都沒有。
又拿曆史典故的,將呂本比作遺臭萬年。
又拿鄉野誌怪趣事做喻的,將呂本貶的比驅蟲妖邪都不如。
而且最為關鍵的,這些個儒生學子,全程都沒有做過一件觸犯大明律法的舉動,完全合乎規矩,合乎禮法。
讓人挑不出哪怕一點刺出來。
顯然背後是有人支招的。
或者說,背後有些人還不是不太想放棄,或者說不認為呂本,他會做這樣的事情。
如今的朝堂,已經沒有多少能扛大旗的人了。
呂本是碩果僅存的那麼幾個,能讓其迷途知返是最好,就算不能也最好稍稍拉攏一些。
就算已經表態了。
但隻要不很是堅定的支持。
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畢竟隻是一個態度,幾句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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