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聽著，沉默了。
啃著剛剛烤好、香氣撲鼻卻仿佛帶著一絲血腥味的肉串，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舊在廝殺的空地，以及周圍麻木或興奮看戲的人群。
第一次如此直觀而深刻地理解到，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混亂和殘酷。
官方力量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隻能優先保障最基本的秩序，而這些陽光照不到的灰色與黑色地帶，早已形成了自己野蠻生長的叢林法則。
所謂的“全民武道”，不僅僅是為了應對遙遠的神話降臨，恐怕更是為了在這愈發崩壞的世界裡，掙紮求存。
肉串很香，很頂餓。
但這個世界，真他媽的操蛋。
李昊心裡默默罵了一句，狠狠咬下一大塊肉。
風卷殘雲般乾掉了二十串比他臉還大的烤肉，李昊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漬，拍了拍終於有點底氣的肚子。
“老板，結賬！”
獨眼老板報了個數：“承惠，一千塊。”
李昊爽快地付了錢。
這價格在荒野黑市算是公道，畢竟肉的份量擺在那裡。
付完錢，在龍幫虎幫兩夥人眼巴巴的注視下，李昊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株引發了一場械鬥的赤血草。
隨手就遞給了離他最近的刀疤臉和瘦高個。
“喏，你們自己商量著分吧！”
李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遞一根煙，
“我要繼續趕路了，時間緊任務重。”
刀疤臉和瘦高個下意識地接過那株依舊散發著誘人能量波動的赤血草，兩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就…給了？這麼簡單？他們之前還打生打死…
然而，李昊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們剛剛升起的感激和狂喜瞬間凝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話說回來，就這種低級藥材…”
李昊撓了撓頭，表情帶著點真誠的疑惑，
“真的有必要打生打死嗎？完全沒有必要啊！隨便吞吐兩下不就有這能量了嗎？”
李昊說著大口呼吸兩下，果然空氣中的靈氣竟然就這樣彙聚到了麵前！
刀疤臉：“……”
瘦高個：“……”
兩幫小弟：“……”
大哥！爺！您老人家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
您實力高強看不上，這玩意兒對我們這些底層掙紮的武者來說，可能就是突破一個小境界、關鍵時刻保命的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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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隻剩下苦澀和無奈的笑容。
得，這位爺根本就不是他們這個層次的人，跟他說不通。
刀疤臉好歹還記得點“江湖道義”，指了指李昊要前進的方向，好心提醒道：
“小哥，謝了…不過你要去鹹陽的話，最好繞開前麵那片老林子，那裡麵邪乎得很，聽說最近不太平，有厲害詭異出沒。”
李昊順著方向看了一眼，遠處是一片茂密幽深、霧氣繚繞的森林，確實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但他看了看手機導航，穿過去是最近的直線路徑。
繞路？那得浪費多少時間？武磊那混蛋肯定在鹹陽等著看笑話呢！
“謝了，不過我趕時間。”
李昊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邁開步子就朝著那片森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野的起伏中。
刀疤臉和瘦高個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沒再勸阻。
人家實力深不可測，或許根本不在乎呢？
兩人搖搖頭，開始商量著怎麼平分這株來之不易的赤血草，是賣了分錢還是找煉丹師煉成丹藥再分。
他們沒注意到，就在黑市的陰影裡，有幾雙貪婪的眼睛，早已將李昊剛剛隨手拿出赤血草、以及拒絕繞路的行為看在了眼裡。
“肥羊…還是個愣頭青肥羊！”
“看他那方向，進黑風林了！好機會！”
“跟上！做了這一票，夠瀟灑幾個月了！”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集市，如同鬼魅般尾隨著李昊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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