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本是想來確認07編號究竟是哪裡,誰曾想會碰上玉澄和陳超會麵,更沒想到後半夜竟然是盯著陳超挖坑埋屍。
若陳超跟裴徹一樣是個武力值高的,挖坑埋屍興許半個時辰就結束了。
可偏偏陳超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而且他還得小心著不能驚動了外頭巡邏的守衛。
於是乎這一番挖局就變成了慢吞吞的螞蟻搬家。
雲昭在桌底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恨不得親自出去幫他一塊挖才好。
雲昭不知忍了多久,確定陳超無暇顧及裡麵,她才再次動了起來。
雲昭把注意力落回了陳超的那個籮筐。
早前她就覺得這個籮筐不對勁,何不先探探再說。
反正看陳超情況,短時間內也不會進來!
雲昭當斷極端,立刻靠近那籮筐,小心翼翼翻找起來。
在這堆積如山的廢稿之下,果然有一遝信件。
和胡亂揉搓的廢紙不同,這信件被折疊得非常好。
雲昭輕輕抽出一看,果然是陳超的筆記。
裡頭的內容全是武昌郡棲霞山有關,譬如佃戶人數,衣食住行支出等。
從這些信息來看,並沒什麼奇怪之處。
辰朝,士族擁有大量的土地,不但可以蓄養佃戶還能囤自己的部曲。
譬如當初潘淵裴氏抗敵,用的便全是自己的部曲。
而今,琅錚玉氏成為了第一士族,在武昌郡囤部曲佃戶也沒什麼奇怪。
按理說,這就是陳超替公主搜集的資料了,但是公主掌握這些訊息做什麼?
難道她與玉公貌合神離,明麵上是玉氏主母,實際上卻一直替皇室盯著玉家?
若真是這樣……好像也說的過去。
畢竟士族和皇室之間微妙,更何況玉公和今上的距離也隻有一步之遙。
市井早有玉公想反的流言,公主幫著皇家盯梢玉公也正常。
成為琅錚玉氏主母之前,她首先是皇室公主。
如何選擇自然不用多說。
再回想玉公與公主的相處,兩人之間也確實格外生分冰冷。
這也更好的解釋了為什麼玉攸寧明明是嫡出小姐,卻在府邸如此受冷。
一個政治聯姻之下誕生的孩子,如果她是男孩興許還能為家族做些什麼,可偏偏她是女孩。
無論玉家還是皇室都不可能將她重用。
難怪嫂子總是自卑地說自己連累了家族。
敢情在這背後,除了男女之別,還有皇室和士族的暗中較量。
雲昭想通以後,更覺嫂子可憐。
探知了陳超的秘密之後,雲昭默默把書信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
她把籮筐恢複原貌之後,慢慢回到原來的位置。
此時月光躲進了烏雲,房間陡然變暗。
雲昭的頭不小心撞到了桌沿,發出悶悶的一聲“咚”!
雲昭當即呆住。
深夜一點點動靜都會格外突兀,更別說這麼大一聲異響。
陳超也停下了動作,狐疑地望向四周。
雲昭心下一涼,默默握緊了拳頭。
如果陳超這時候進來……
她就隻能……
就在雲昭暗下殺心的時候,陳超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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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倒不是懷疑房裡有人,而是以為那婢女回魂了。
他愣愣地看了一眼躺得板直的屍體,一時間也無法確定這婢女到底是動了,還是沒動……
末了,他鼓足勇氣用鏟子戳了戳婢女。
結果,那屍體未有反應。
陳超鬆一口氣,說實話這黑燈瞎火怪讓人害怕的,還是趕緊把人埋了開溜吧。
於是陳超不再懈怠,他瘋狂地掄起鏟子,哐哐挖了起來。
雲昭聽著外頭傳來的動靜,終於鬆一口氣。
她後怕地看了一眼桌沿,是自己大意,忘了貴族的桌椅比尋常桌椅複雜。
那多出來的雕花,白天看是挺正常,但黑夜,尤其是對於在黑夜偷雞摸狗的人來說,妥妥的就是陷阱。
而且還是差點害死自己的大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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