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店主,我們來做一場典押吧。”
翡翠拉出櫃台前的椅子,與林爍對麵而坐。
此刻的兩人,不再像是顧客與商家,反倒像是談判桌前勢均力敵的兩位代表。
翡翠等不及了,一股平時絕不會有的執念在大腦中翻湧,她想像擇人而噬的巨蟒一樣,將林爍一口吞掉,痛痛快快地把他的秘密消化地一乾二淨。
放在平時,她絕對不會如此冒進,但奈何她最大的興趣是從原石中挑選最閃耀的明珠。而當林爍這樣一座無法探明儲量的礦脈出現在她眼前,並且隱隱閃著斑斕光芒時,她已經不想抑製內心的興奮,再壓抑下去,她怕自己會變得癲狂。
知性優雅從長帽下的淡藍色眼眸中離去,偏執的求知欲和探索欲取而代之。
她的語氣以冷靜開始,卻以高亢結尾。
道:“在不背叛公司的前提下。量我所有,竭我所能,不設底線,不論道德,滿足你一個要求!”
沒有任何技巧,不用分毫手段。
翡翠選擇在這場博弈中開誠布公,她將所有籌碼擺放在桌麵上,所求並非獲利百倍,而是對方能夠儘數取走。
在那之後,回答自己一個問題。
“我希望你告訴我,將真話告訴我。你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在期待什麼?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為了賣更多的垃圾桶!”林爍以激昂的語氣高喝一聲。
什、什麼?什麼跟什麼啊?
翡翠懵然,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但僅一瞬,她便見到眼前的男人,像是惡作劇成功一般地笑了,那笑聲暢快而自負。
他將杯中殘茶一飲而儘。
道:“如果你早兩天來,我大概就會這麼告訴你。但是現在,我會讓你知道我真正的目的。”
“是什麼?”翡翠的身軀微微向前靠攏,儘管連代價幾何都未曾商定。儘管這與她靜待枯果滿枝頭的存護美學背道而馳。但當答案即將揭曉,她仍然忍不住地努力靠近。
趨之,若鶩!
林爍再添新茶,輕吹杯中水:“見我所喜,逐我所惡,日月蹉跎儘歡度。”
十數字念完,再飲半杯茶水,又道:“如此而已。”
“僅此而已?”翡翠急切地追問。
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答案。
這過於簡單,太簡單了。無論是這仙舟,還是遠方的公司,這種願望平常得沒有說出的價值。
“疑惑嗎?”林爍沒有解釋,仍隻是輕笑著:“我反倒要問你。我說出什麼樣的答案,會讓你覺得恍然大悟,讓你心悅誠服?”
“你認為我在這裡賣垃圾桶是為了什麼吞吐天地的宏圖大誌?”
麵對這句問話,翡翠眉頭緊皺。她自然是這樣想的。
沒人會認為坐擁無數頂尖奇物的人,會做出什麼沒有意義的事,沒人敢下這樣的定論。
可難道,這錯了嗎?
“錯了!”林爍將杯中茶再次喝完,而後將茶具甩到一邊:“不是錯看了我。而是錯看了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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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視著翡翠,目光中不再有哪怕一點點的玩樂。
少有的,他將胸中意氣吐露:“蹉跎?歡度?說出來隻是四個字。可從三劫時代到帝弓出世,從倏忽之亂到建木生發,從計都蜃樓墜方壺到帝弓箭簇落玉闕,謝幕了幾處傳說,離散了多少英魂?數千年來,名震寰宇的仙舟又何曾有過連續兩代人的安寧祥和?”
“這片土地是慷慨悲歌的土地!”
他拍打著實木的櫃台,話語在牆壁間,在翡翠的耳中回響。
“呼~”
林爍抱著肩膀,他沒有抬著雙臂,做出一副好似演講的動作。
他隻是認真地吐露著:“大江歌罷掉頭東,邃密群科濟世窮。我會用我的能力,讓仙舟成為太空喜劇的劇場,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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