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雙腳重新踏上通往偏僻山坳那條被荒草淹沒的小徑,王風才真正鬆了口氣。山風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比青雲鎮的渾濁更令人心安。
他解開偽裝,撕掉腰肋那塊被燒焦的破爛衣料,查看傷處。皮肉上一片不大但明顯的紅腫灼痕,觸之刺痛。
王風仔細洗淨傷處,沒有處理——讓它在空間之外保持原樣,時刻提醒今日的遭遇!他將那柄立功的柴刀擦淨放好,毒粉袋重新補充淬好。
“吳二……煉氣二層……根基比我差很多。”王風回憶著交手瞬間的感受,如同在複盤一盤生死棋局,
“靈力駁雜稀薄,如同爛草根堆裡長出來的蟲蠹,鬆散無力。對靈力的運用更是粗劣,火球術明顯練習不夠,準頭和威力都差。全靠境界壓人?嗬!”
“但就是這麼一個東西,若非我根基紮實遠勝他,加上神識預判和道具輔助,以及占了示敵以弱的先機,正麵硬拚死鬥……勝負難料,甚至可能是我重傷甚至殞命!”
城鎮!比山村危險百倍!修士間的傾軋,比凡人的爭鬥更加殘酷、直接!沒有道義,隻看強弱。
斂息、偽裝、情報、準確的判斷、搏命的凶狠……缺一不可。他低頭看著自己變得略顯粗糙的手掌,上麵沾著今日的灰土和一絲未曾洗淨的血腥氣(來自踹飛那打手的鞋子)。
“實力……終究還是根本!”
他意念沉入靈田空間。
取出從鬼市老者那裡獲得的幾片枯死苔蘚。它們邊緣蜷曲,死氣沉沉,唯獨核心那點微弱的藍綠熒光還在掙紮。
王風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捧到靈泉旁,輕輕撥開那邊緣已然厚實濕潤、散發著盎然生機和穩定柔和綠光的靈泉苔蘚群落。
在這片自然滋生的苔蘚邊緣最濕潤的泥地上,將這些新得苔蘚孢子輕輕壓了進去。一絲絲清涼濕潤的靈泉水汽立刻浸潤著它們枯死的表麵。
肉眼可見的變化並未發生。但王風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一種奇異的連接感。新來的“熒光苔蘚”與原生靈泉苔蘚之間,開始有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波動共鳴傳遞著。
靈泉苔蘚整體的熒光似乎變得更“安定”了一分,那凝聚的一小汪靈泉水霧,似乎……清冽了那麼一絲絲?活性也略有提升?極其微弱,卻真切存在。
那點藍綠熒光似被生命之泉滋潤,微弱地躍動了一下。
好!王風精神一振。撿漏了,感覺熒光苔蘚好像是真的有些不一般!
他走出小屋,拿出那幾粒買來的“玉髓米”種子。種子乾癟灰白,那點微薄靈氣如同風中殘燭。王風直接將它們種在了空間邊緣最貧瘠、未受靈泉滋養最多的一小塊黑土地上。
沒有用靈泉水澆灌,僅僅引了一絲泉水濕潤了種子周圍的土壤,形成一層薄薄的水汽罩。他要試驗,這種“頑石”在空間基礎環境裡(相對貧瘠土壤+微量靈泉霧氣),究竟能生長出什麼?
做完這一切,王風再次看向空間深處那一片搖曳生姿、即將迎來第三茬收割的靈穀田壟。飽滿的穀穗壓彎了枝頭,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穀香。
那口被他精心嗬護、覆蓋著越來越厚實苔蘚、如今又得了同類孢子滋養、清光愈發穩定的靈泉,靜靜吐納著絲絲縷縷乳白色的靈霧。
瓶頸如銅牆鐵壁擋在前方,功法依舊無著落,第一次踏入修士聚居地便見識了赤裸裸的掠奪與殺戮法則,甚至還結下了一個可能睚眥必報的小仇家……
山坳的木門被幾根沉重的舊門栓死死頂住,窗戶縫隙也用濕泥重新仔細糊過。王風盤膝坐在屋內唯一的木板床上,麵前攤開的,正是吳二那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儲物袋。
粗糙的質感摩擦著指尖,仿佛一個飽經風霜、早已被掏空一切的皮囊。
王風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長春功運轉至極致,溫和綿長的靈力如微暖的水流,流淌過心間,撫平最後一絲急切躁動。
神識,再次凝聚成一股無形而堅韌的細絲,緩緩探入袋口,小心翼翼地侵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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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的景象不出所料。空間狹小得可憐,隻有約莫半方上下,簡陋得像鄉下放雜物的筐。視野掃過,隻在邊角殘留著幾塊硬得硌牙的餅渣碎屑,一股劣質煙草的嗆人氣味直衝神識,讓王風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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