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董卓遷都的決心後,我的注意力便開始轉向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他們打算怎麼遷?
僅僅是將皇帝、百官和搜刮來的金銀財寶運往長安那麼簡單嗎?
以我對董卓的了解,以及他身邊那個以智謀陰狠著稱的首席謀士李儒的行事風格來看,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我開始更加仔細地審閱度支曹那些看似尋常、卻又透著詭異的文書記錄,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蛛絲馬跡。
玄鏡台也加大了情報搜集的力度,重點關注與物資轉運、城防變動以及董卓集團核心人物動向相關的任何信息。
漸漸地,一些之前被我忽略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並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第一個疑點,是關於物資轉運的“選擇性”。
我發現,雖然有大量的金銀珠寶、絲綢布匹、珍玩古董被源源不斷地打包、裝車,秘密運往關中方向。
但是,洛陽府庫中那些更為笨重、價值也同樣巨大的物資——比如曆代積累下來的大量青銅禮器、祭器,武庫中儲備的部分鐵質兵器(尤其是那些不易運輸的重型裝備),以及官倉中並非用於即時軍需的儲備糧——卻似乎並沒有大規模西運的跡象。
相關的調撥文書要麼缺失,要麼記錄模糊。
這不合常理。
以董卓雁過拔毛的貪婪本性,他怎麼可能放著這些唾手可得的財富不要?
除非……他有別的打算。
第二個疑點,是關於基礎設施的“被忽視”。
石秀傳遞回來的情報顯示,近期洛陽城內及周邊的幾座重要橋梁(如跨越洛水的浮橋、連接城內外的石橋),其日常維護記錄突然中斷。
一些負責維護的工匠被遣散,相關的物料也被挪作他用。甚至有傳聞說,某些橋梁的關鍵支撐結構處,似乎被人動了手腳。
同時,城內幾處重要的官署、宮殿(除了董卓自己居住的宮殿外)的消防設施(如儲水的大缸、救火的水龍等)也處於無人管理的狀態。
這同樣極其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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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梁是交通要道,消防是城市安全的基礎。
如此大規模地“忽視”這些關鍵設施,除非……有人希望它們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變得脆弱不堪,甚至……更容易被摧毀?
第三個疑點,源於我對李儒此人的分析。
李儒,字文優。
此人雖名聲不顯,但據我搜集到的信息,其智謀深沉,手段毒辣,且極其務實,凡事以利益最大化為出發點。
他輔佐董卓,絕非僅僅是為了愚忠,更多的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政治野心和攫取利益。
這樣一個陰狠而務實的人,在策劃遷都這樣的大事時,會如何思考?
他必然會考慮:
如何最大化地帶走洛陽的財富?
如何最大限度地削弱可能追擊的關東聯軍?
如何為董卓集團在關中建立穩固的統治基礎?
如何將遷都過程中可能產生的罪責和民怨降到最低?
將這些疑點和分析結合起來,一個輪廓模糊卻又無比陰毒的計劃,開始在我腦海中逐漸成型。
我仿佛能夠透過那些冰冷的文書和混亂的流言,窺探到李儒那顆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般的心!
我回到住所,點亮油燈,在一片空白的竹簡上,開始根據我的推演,寫下李儒可能為董卓獻上的“遷都三策”:
第一策:敲骨吸髓——財富總動員,一個銅板也不留下!
目的:最大限度榨取洛陽財富,充實關中府庫和董卓私囊。
手段:以皇帝名義下詔,脅迫百官、宗室、富商獻出家財;縱容涼州兵丁公開搶掠;對於反抗或藏匿者,羅織罪名,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務求將洛陽城中所有能帶走的金銀、珠寶、絲帛、古玩、甚至有價值的銅器鐵器(能熔鑄成錢或兵器的),全部搜刮乾淨,運往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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