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行那些隱秘的乾擾行動的同時,我深知,若想真正阻止或影響李儒的“遷都三策”,僅僅依靠製造小麻煩或散布流言是遠遠不夠的。
我需要更有力的武器——那就是確鑿的證據。
隻有掌握了足夠多的、能夠證明董卓和李儒真實意圖的證據,我才有可能說服王允,或者其他潛在的反對力量,讓他們意識到這場危機的嚴重性,並下定決心采取更果斷、更有效的行動。
否則,我所有的推演和分析,都可能被視為危言聳聽的臆測。
於是,搜集證據,成為了我接下來工作的重中之重,也讓我時刻行走在暴露的邊緣。
在尚書台度支曹,我利用職務之便,如同在雷區中探路般,小心翼翼地搜尋著蛛絲馬跡。
異常調撥記錄的存檔與比對:對於那些明顯指向西遷、且內容含糊不清的物資調撥文書,我不再僅僅是“拖延”處理,而是會想方設法,將其中最可疑的部分(比如時間、數量、目的地、簽批人等關鍵信息)秘密地抄錄下來,或者利用記憶力將其牢牢記住。
我還會將不同來源、不同時間的記錄進行交叉比對,試圖從中找出更多自相矛盾或無法解釋的地方。
比如,某批宣稱運往“西線軍需”的珍寶,其數量遠超正常軍用所需;或者某項用於“修繕宮室”的巨額款項,其最終流向卻指向了董卓親信的私宅。
這些,都是間接卻有力的證據。
關注“被忽視”的環節:我特別留意那些關於洛陽本地基礎設施維護、倉儲管理、消防儲備等方麵的記錄。
當發現這些記錄突然中斷、相關預算被削減或挪用時,我都會將其詳細記錄下來。
這直接印證了我關於李儒“堅壁清野”策略的推測——他們根本不打算維護這座即將被拋棄的城市。
留意人事變動與官員去向:對於那些被無故罷免或調離的關鍵部門官員,我會通過尚書台內部的人事檔案(如果我能接觸到的話),或者通過與其他部門書吏的閒聊,儘可能地了解他們的去向。
如果他們大多被閒置、軟禁甚至“意外”死亡,那就更加佐證了董卓集團正在清除異己、為後續行動掃清障礙。
與此同時,玄鏡台在城中的觸角,也在全力運轉,從另一個層麵為我提供證據支持。
追蹤物資流向:石秀和他發展的線索,會密切關注那些從府庫運出的物資的實際去向。
雖然無法全程跟蹤,但可以通過觀察城門口出城車隊的規模、方向、押運人員的身份,以及沿途某些“中轉站”(比如某些涼州軍將領的府邸或商鋪)的情況,來大致判斷這些物資是否真的流向了所謂的“軍需”或“西線”。
探查異常采購與活動:我特別指示石秀,留意市場上是否有大量易燃物品(如桐油、硫磺、乾柴)被秘密采購?是否有可疑人員在夜間頻繁出入某些重要的宮殿、官署或橋梁附近?這些都可能是為“焚城”做準備的跡象。
收集民怨與實例:玄鏡台的成員會收集那些因為董卓集團搜刮財富而家破人亡的具體實例,記錄下受害者的姓名、被掠奪的財物種類和數量。
這些充滿血淚的控訴,雖然未必能直接作為指證董卓的“法律”證據,但在道義上,卻是最有力的武器,足以激起任何尚有良知者的憤怒。
然而,每一次證據的搜集,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尚書台並非鐵板一塊,我無法確定身邊是否有董卓或李儒的眼線。
我每一次秘密抄錄文書,每一次向其他部門打探消息,都可能被暗中觀察、記錄在案。
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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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動作隱蔽,不留下任何直接指向我的痕跡。
石秀和玄鏡台的成員更是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他們在市井中活動,直接麵對的是董卓的爪牙和涼州軍的暴戾。
散布流言、打探消息、跟蹤觀察,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我必須不斷提醒他們注意安全,采用更狡猾、更靈活的策略,並且做好隨時撤離和切斷聯係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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