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幟染上殉道者的悲壯色彩,讓他成為雍涼人心目中永不磨滅的‘忠烈’,而你我,則徹底坐實了‘暴虐’、‘害賢’的惡名。”
“屆時,我們得到的,將是一座每一塊磚石都浸透著仇恨的空城,和一個從上到下、離心離德、時刻醞釀著反抗的涼州!”
“但若能讓他心悅誠服地為我所用。那麼,我們得到的,將是整個雍涼士族之心!得到他,比得到十座冀城都更為重要!”
“我昨夜與他長談,所攻者,非城,乃‘心’也。如今他的心防已破,信仰已然歸於我大漢。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希望這座城,能迎來一個真正的太平!”
我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敲在了馬超的心上。
他那雙原本隻看得到勝負與殺伐的眼睛裡,漸漸地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看著我,眼神中那股桀驁不馴的野性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折服。
“主公……”他喃喃地說道,“末將……明白了。”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傳我將令,全軍將士,卸甲收刃,原地休整。另外,命夥頭營多備些酒肉。今日午時,我要與冀城的將士們一同,會餐!”
“……是!”
馬超,躬身領命,轉身大步而去。
這一次,他的腳步沉穩了許多。
……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從清晨,到日上三竿。
整個漢中軍大營,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數萬將士席地而坐,擦拭著自己的兵器,臉上卻都帶著一絲期待與好奇。
而對麵的冀城,則是一片死寂。
城頭之上人影晃動,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爭論。
馬超站在我的身旁,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之上。
我知道,他在緊張。
我也在等。
但我相信,我的判斷不會錯。
終於——
“吱呀——!!!”
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巨響,劃破了天地間的寂靜!
冀城那扇緊閉了數日,染滿了鮮血與風霜的巨大城門,在正午的陽光之下,緩緩地向內打開了!
“開了!城門開了!”
我軍陣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隻見從那洞開的城門之中,走出的並非是手持兵刃的敵軍。
而是一隊身著儒衫,神情肅穆的文士。
為首一人,身著一身最為隆重的深黑色祭祀禮服,頭戴高冠,麵容清臒,正是楊阜!
在他的身後,跟著數十位涼州各地的名士大儒,以及冀城的大小官吏。
他們手中沒有兵器。
有的捧著戶籍圖冊。
有的捧著官印兵符。
他們一步一步走到了兩軍陣前的中央。
然後在楊阜的帶領下,齊刷刷地朝著我的方向,跪伏了下去!
“罪臣楊阜,率涼州冀城文武官吏,百姓耆老,恭迎使君大人,入城!”
楊阜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傳遍了整個戰場!
“轟——!!!”
我軍陣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勝利的喜悅席卷了每一個人!
我緩緩地催動戰馬,走到了陣前。
馬超,龐德,吳班,楊昂等,一眾大將緊隨其後。
我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了楊阜的麵前,親自將他攙扶了起來。
“義山公,快快請起!諸位,快快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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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後,你我皆為漢臣,再無罪臣之說!”
我的聲音,溫和卻又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楊阜老淚縱橫,激動得不能自已。
按照慣例,此刻,他當獻上城池的鑰匙與降書,然後退到一旁,由我這個勝利者,騎馬入城。
但我卻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楊阜的身後,一名家仆牽過了一匹早已備好的,神駿非凡的白色駿馬。
這是他們,為我準備的入城坐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我,接受這份屬於勝利者的榮耀。
然而,我卻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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