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所言,乃老成謀國之論。注重名分,方能團結天下士人之心。隻是,庶也有一問,敢問楊大人,如今這大漢天下,誰,才是真正的國賊?”
楊阜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答道:“自然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為漢相,實為漢賊的曹操!”
“好!”徐庶撫掌道,“既然曹操是國賊,那我軍此番大破夏侯淵,光複長安,算是勝了,還是敗了?”
“自然是大勝!”
“既然是大勝,又為何要向國賊獻捷報功?”徐庶的語速陡然加快,
“難道楊大人忘了,當年董卓入京,廢立天子,天下諸侯會盟討董。可曾有人,向董卓上表報功?如今曹賊之行徑,比之董卓,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等若是向許都獻捷,天下人會如何看我等?他們會說,漢中陸昭,名為討賊,實則不過是曹賊麾下的一路軍閥罷了!打了勝仗,還要搖著尾巴,去向主人討賞!”
“你!”楊阜被徐庶這番話說得麵紅耳赤,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詭辯!”
“我並非詭辯。”徐庶神情平靜,向我一揖,退回了原位。
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楊阜的“禮法”,與徐庶的“現實”,形成了一次劇烈的碰撞。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終的裁決權,在我的手中。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來到了楊阜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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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倔強地抬著頭,與我對視,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退縮。那是一種,讀書人,對於自己所堅守的“道”,寧死不屈的執著。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義公。”我開口道,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說的,都對。”
楊阜愣住了。不僅是他,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沒有反駁他,反而先肯定了他。
“君為君,臣為臣。此乃立國之本,人倫之綱。若無此綱常,天下必將大亂,人人皆可為王,處處皆是戰場,百姓,將永無寧日。”
我看著他,繼續說道,“所以,你的忠義,我懂。你的堅守,我敬佩。”
楊阜的眼神,出現了一絲鬆動。
“但是,”我的話鋒猛然一轉,聲音也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義公,你可曾想過,我等所忠之‘君’,究竟是誰?我等所守之‘漢’,又究竟為何物?”
我伸手指著這座曆經滄桑的未央宮,聲音,在大殿之中,激起陣陣回響。
“是這座宮殿嗎?它不過是磚石草木。是那傳國玉璽嗎?它不過是金石美玉。還是說,是遠在許都,連自己的生死、廢立都無法決斷,名為天子,實為曹賊掌中玩物的當今陛下?”
“我等興兵,所為的,是‘匡扶漢室’!而漢室的根本,不是某一個姓劉的皇帝,不是某一塊玉璽,更不是某一處宮殿!”
我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漢室的根本,是高祖斬白蛇而起,定下的‘與民休息’的國策!是孝武皇帝北擊匈奴,南平百越,打下的‘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赫赫國威!是光武皇帝中興漢室,整頓吏治,延續二百年的煌煌盛世!”
“這,才是漢!這,才是大漢的‘魂’!”
“如今,漢魂何在?!”我厲聲喝問,“是被那曹賊,踐踏在了腳下!他視百姓為芻狗,視士人為工具,視漢家天子為傀儡!他要的,不是一個強盛的大漢,而是一個,姓曹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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