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一柄通體烏黑、造型修長的馬刀。
它還沒有開刃,但那流暢的線條,那微微上揚的弧度,那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隱隱流轉的、如同水波般的鍛造紋理,無一不預示著它是一柄足以傳世的神兵。
一名身穿皮甲,神情肅穆的中年匠人接過這柄刀,快步走到我的麵前,單膝跪地,雙手將刀高高舉過頭頂。
“啟稟大王!‘龍雀’零零壹號,鍛造、淬火、成型完畢!請大王檢閱!”
我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
這就是我通過大腦中那些知識,借鑒了環首刀的厚重與長柄刀的弧度,專門為騎兵設計的、足以破甲的全新製式馬刀——龍雀刀。
我沒有去接,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馬超。
“孟起,你是用刀的大家,你來試試。”
馬超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著那柄尚未開刃的“龍雀刀”,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他一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從匠人手中接過了這柄刀。
刀身入手,馬超的身體猛地一震。
“好沉!好刀!”他脫口而出。
這柄刀比他慣用的環首刀要重上三分,但重心卻完美地分布在刀身中後段,讓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柄刀,而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開刃!”我下令道。
立刻有數名工匠抬來了一塊巨大的磨刀石,幾人合力,開始為這柄“龍雀零零壹號”進行最後的開刃工序。
刺耳的摩擦聲中,一道冰冷的寒光,開始在刀刃上緩緩浮現。
周圍的將領們,不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圈,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那柄刀上,連呼吸都忘了。
終於,開刃完成。
一名匠人取來一束馬尾,輕輕放在刀刃上,然後鬆手。馬尾在接觸刀刃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斷成了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好鋒利!”有將領忍不住驚呼出聲。
馬超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再做那些虛有其表的測試,而是猛地轉身,用另一隻手,解下了自己腰間佩戴的那柄環首刀。
這柄刀,跟隨他南征北戰,斬將奪旗,乃是百裡挑一的精良之作,是西涼最好的匠人耗費數月心血為他量身打造的。
在過去,這是他的驕傲。
他將匠人已經開刃的“龍雀刀”,猛然向環首刀砍去。
“砰”一聲脆響,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武將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神威天將軍馬超的佩刀,那柄在戰場上飲過無數鮮血、斬斷過無數敵人兵刃的寶刀,竟然……竟然被一柄剛剛出爐的新刀,如菜刀切豆腐般輕而易舉地……斬斷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這簡直是神話!
馬超本人,更是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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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半截斷刀,又看了看“龍雀刀”那依舊完美無瑕、甚至連一絲豁口都沒有的刀刃。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那雙一向銳利如鷹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震撼,以及一絲……信仰崩塌後的空洞。
他身為一名頂級武將的驕傲與自信,在這一刻,被這一刀,斬得粉碎。
然而,我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去消化這份雙重的、極致的震撼。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我緩緩抬起手,指向了廠房另一側,一排巨大的、如同兵器林般的冷卻架。
我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孟起,你看那裡。”
馬超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機械地轉過頭去。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在那一排排巨大的冷卻架上,整整齊齊地、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上百柄……不,是數百柄,與他手中這柄“龍雀刀”一模一樣的製式馬刀!
它們擁有著完全一致的規格,完全一致的弧度,完全一致的烏黑光澤,仿佛不是被鍛造出來的兵器,而是從一個模子裡生長出來的黑色森林!
那股由絕對數量帶來的、冰冷而整齊的殺戮氣息,撲麵而來,讓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如果說,一柄能斬斷神兵的“龍雀刀”,是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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