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1
美嘉像一隻受驚的鵪鶉，弓著身子，幾乎縮成一團，亦步亦趨地挪進3601的客廳。
她的手指死死揪著挎包上那個略顯滑稽的鴨嘴裝飾，指甲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菲臉色鐵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雙臂緊緊抱在胸前，邁著極具壓迫感的步子跟在她身後。
那“咚咚”的腳步聲，每一下都敲在美嘉脆弱的心弦上。
“知道錯了嗎？！”
一菲猛地拔高音量，那帶著怒火的質問在客廳裡炸響。
美嘉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肩膀猛地縮緊，臉上寫滿了羞愧與惶恐，聲音細若蚊蠅。
“對不起嘛，一菲姐。”
美嘉頓了頓，偷瞄了一眼一菲的臉色，試圖用她慣有的、帶著點小聰明的討好語氣蒙混過關。
“人總會犯錯誤的嘛，不然成功之路就人滿為患啦？”
一菲聽到這話，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她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手指狠狠戳了下美嘉的手臂。
“你還有道理了？！”
“好不容易給你介紹工作，你卻搞成這個樣子！”
一菲一邊說著，一邊氣勢洶洶地朝美嘉步步緊逼，美嘉則縮著脖子，哭喪著臉，腳下不由自主地、小步小步地往沙發角落挪動，試圖尋找一點點可憐的安全感。
“你知道有多少學生投訴嗎？！不對……”
一菲氣得語無倫次，自己糾正自己：“你知道有多少學生沒投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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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仿佛都在微微顫動，怒不可遏地伸出食指，在空中對著美嘉的腦袋方向狠狠虛點了好幾下，那模樣，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到了極點。
“我……服務態度還是挺好的。”
美嘉眨了眨她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弱弱地望著一菲，試圖為自己挽回最後一絲形象。
聽到這，一菲氣不打一處來，怒駁道：“誰讓你服務他們了？！我隻是讓你實事求是的登記而已，你可倒好，普度眾生啊？！”
“下一步是不是要讓他們給你立個長生牌位，早晚三炷香供著你啊？！”
美嘉撅起了嘴，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和一絲撒嬌的意味，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覺得那些學生都太可憐了，一心軟就……”
一菲冷哼一聲，怒目圓睜地瞪著美嘉，“你可憐他們，誰可憐你啊？！”
“現在倒好，工作沒了，我是沒辦法了，你還是上淘寶賣自己吧。”
說完，一菲氣鼓鼓地揮了下手，雙臂環胸，別過頭去，不再理會旁邊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美嘉。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點試探意味的敲門聲。
一菲聞聲轉過頭，隻見門口站著一位看起來有些靦腆的男學生，正是張三峰。
他臉上帶著禮貌而略顯拘謹的微笑，朝著一菲微微彎腰。
“胡老師，請問陳老師在嗎？”
一菲猛地轉回身，沒好氣地狠狠瞪了身旁的美嘉一眼，“看！學生投訴到家裡來了，我兜不住了，你自己搞定吧。”
說罷，一菲轉身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不再理會。
美嘉呼吸一滯，瞪大了雙眼，臉上露出一副“吾命休矣”、即將慷慨赴死的悲壯表情。
她慢吞吞地、極其不情願地挪動腳步，轉向門口。
張三峰看到美嘉的身影，臉上立刻露出了真誠的笑容，他走進屋內，語氣帶著關切。
“陳老師，我到處找你，他們說你被解雇了，所以我就冒昧找到這來了。”
美嘉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原本緊閉等待審判的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轉過身，看清來人正是那個曾想為分數“跳樓”的張三峰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下意識地指著他說。
“喔～，我認得你，你是…83！”
張三峰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混合著尷尬和釋然的苦笑，表情卻顯得比上次輕鬆了許多。
“您就別提了，我知道我沒那麼高的分數，後麵還是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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