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走出正廳,門上的暖簾緩緩垂落。
高世德豎耳傾聽,確認師父確實走遠了,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
陳麗卿調笑道:“鄔姑姑若是見到你這副做賊似的模樣,怕是再不會說你氣質沉凝了,哈哈......”
高世德“嘿嘿”一笑,探出魔爪,拉住師妹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揉揉捏捏,愛不釋手,“師妹,你有沒有想我啊?”
陳麗卿被這般親昵的小動作撩得心頭微甜,但她嘴上卻道:“想你?想你作甚?我在家與瓊英日日玩耍,好不自在,哪有空閒想你。”
高世德語氣可憐又誇張:“嗨呀,好個沒良心的小娘子。”
“我在塞外夜夜枕戈待旦,孤枕難眠,心心念念全是你的倩影,可把我想壞了,結果你竟半點也不想我?”
高世德仰天悲愴,“寂寞征塵裡,終朝獨爾思。”
“可憐我半生風雨半身傷,半睡半醒半心涼......”
師妹見狀,笑得眉眼彎彎,“你說這番話的時候,若是不摸我的手,可能會有幾分淒涼之感。”
高世德道:“那可不行。玉手一拂餘溫在,告慰當年寂寞心。”
師妹撇了撇嘴,“嘁,怎麼說你都有理。不過說起來,你晚上也怪忙的。”
高世德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嗯?”
師妹促狹地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想我想的輾轉難眠。可我聽說,你還時常夢見我爹,你這不是挺忙的嗎?”
高世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定是之前在廳內奉茶的丫鬟,退下後被幾女截住問話。
他故意板起臉,惡狠狠道:“哪個下人這般嘴碎?竟把我和師父的私語傳了出去。”
“回頭讓我查出是誰,看不打斷她的狗腿!”
陳麗卿一語戳破高世德的甜言蜜語,見他一副惱羞成怒又無處發作的模樣,“噗嗤”一笑。
高世德笑著道:“我夢裡念著師父他老人家,那是敬師尊道;夜裡想著你,那是輾轉難眠的相思,兩不耽誤。”
“反正我就是想你,很想很想,快讓為夫抱抱。”
說著,他手上施力,示意師妹起身,輕輕一帶,便將她拉坐到自己大腿上。
陳麗卿嗔道:“這是正廳,若叫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師妹嘴上雖如此說,但她順著高世德的力道起身,那可是相當配合,一點也不扭捏。
高世德雙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聞著那久違的、乾淨的香氣,渾不在意道:“看見就看見唄,你家誰不知我們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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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依偎著溫存了一會兒,陳麗卿道:“師兄,你覺得倪伯母為人如何?”
這句輕描淡寫的問話,落在高世德耳中,卻宛如驚雷炸響。
他心頭一緊,“莫非師妹看出了什麼端倪?不應該啊?”
高世德麵上不動聲色,“師妹,你怎會有此一問?”
陳麗卿笑著道:“我想撮合她與爹爹,你覺得怎樣?”
“啊?”高世德聞言,雙眼不覺睜大,麵色極其古怪。
好在師妹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陳麗卿知道父親把自己拉扯大不容易,她雖然看起來直率潑辣,但她對老陳卻極為孝順,堪稱言聽計從的乖乖女。
如今她和高世德情定終身,早晚會有出嫁那一天。
屆時便隻剩下老陳一個人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心疼父親,便想給他找個伴兒。
而且陳麗卿自幼喪母,她對母親的印象非常模糊。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覺得倪氏人美心善,溫婉賢淑,端莊得體,正是她心中理想的母親形象。
她希望父親能娶到這樣一個女人,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彌補自己缺失的母愛。
在師妹的視角中,倪氏雖有高世德照拂,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年輕守寡,若長期住在太尉府,外人難免說三道四,那不僅會毀了倪氏的名節,也有損高世德和瓊英的顏麵。
畢竟,若是有坊間流言說倪氏的不好,他們二人身為倪氏的至親,肯定麵上無光,顏麵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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