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
高世德與瓊英辭別趙麗娟後,並肩回到康平小院。
走廊下,暖黃色的燭光輕輕灑落,整個庭院顯得既寧靜又溫馨。
高世德為使眾妻妾對瓊英產生共情,此前便將瓊英的身世說與眾人。
當然,其中免不了一番添油加醋。
眾女得知瓊英的經曆竟如此坎坷,無不心生惻隱。
......
張貞娘眾女都在暖閣閒聊,等著與瓊英相見。
當高世德二人進來時,眾女眼底皆流露出真誠的歡喜,迎上前來。
她們怕瓊英生疏拘謹,頻頻開口寬慰,誇她容貌俊秀、風骨不凡。
眾女個個眉含笑意,語帶溫柔,又紛紛取出雅致好物相贈。
一時間,滿室鶯聲燕語,暖意融融。
瓊英被眾姐妹環繞著噓寒問暖,心中那點殘存的薄怯,被這股暖意層層化開。
她漂泊已久的內心,真切地感受到了闔家溫存、煙火安穩的滋味。
一番熱鬨寒暄過後,夜色漸深。
張貞娘柔聲笑道:“今日瓊英妹妹入府,是一件大喜事,姐妹們都心中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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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院裡數人懷著身孕,熬不得夜。”
“餘下良辰,便勞煩官人多陪陪瓊英罷。”
李清照道:“合該如此。瓊英妹妹初入府中,萬事生疏,夫君在側寬慰一二,也好教她安心住下。”
小潘笑著附和道:“是呀,瓊英妹妹初來乍到,身邊沒個熟人怎麼行?”
“夫君今晚可得好生陪著,可不許偷懶哦。”
說著,她還朝高世德悄悄眨了眨眼。
其餘諸女也紛紛笑語相勸,都叫高世德今夜陪著瓊英。
高世德與府中妻妾闊別數月,本該循序留宿各房,遍施體恤,但那樣未免冷落新人。
可他若直接去瓊英房裡,又顯得喜新厭舊,眾女難免心生怨言,甚至連帶著會對瓊英生出不滿。
其實,高世德今晚在哪休息,是一道難題。
他見眾女給自己台階下,順勢拱了拱手,笑著道:“嘿嘿,既然諸位夫人這般托付,那為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瓊英終究是新手司機,聽了眾女這般露骨的言語,麵頰上不禁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羞得抬不起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扣弄著衣擺,心底卻湧起一陣溫熱。
眾女說笑著各自散去。
高世德牽住瓊英的小手,柔聲道:“瓊英,我們也回房吧。”
“嗯。”
......
甫一踏出暖閣,寒風撲麵。
遊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搖曳,廊柱在雪地上拉出細長的影子。
高世德緊了緊握著瓊英的手,“冷嗎?”
瓊英輕輕搖頭,嘴角漾起一抹微笑,“不冷。”
兩人輕聲細語,情意綿綿。
高世德引著瓊英轉過遊廊,遠遠便瞧見那雕花木門上貼著一對大紅“囍”字。
晚風輕拂,屋簷下掛著的銅鈴,發出一陣細碎輕響。
融融喜氣漫散開來。
高世德唇角不自覺揚起,心道:“小潘可真體貼。”
瓊英見了,先是微微一怔,抿了抿唇,指尖下意識攥緊袖口。
高世德笑著道:“這便是金蓮為你準備的房間了,我們進去看看。”
二人推門而入,一股暖意混著淡淡的沉水香,撲麵而來。
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踩上去鬆軟無聲。
屋子中央放著一隻鎏金獸首爐,爐中炭火燒得正旺,把寒氣烘得乾乾淨淨,溫暖如春。
入眼是一扇雕花落地罩,罩後便是內室,裡麵擺著一張黃花梨木拔步床和一張案幾。
案幾上溫著一壺酒,旁邊擺著幾碟精致點心。
床側立著一對半人高的燈台,台上燃著小兒臂粗的大紅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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