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完美得……讓人感覺像是在一座無比華麗、卻空無一人的博物館中生活。沒有其他幸存者,沒有社區的互動,隻有冰冷的自動化和來自遠古的知識回響。
他們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士、探索者、守護者。習慣了危機、抗爭、與同伴並肩作戰。突然置身於這種絕對的安寧與富足之中,反而有種無所適從的“失重感”。
“我們……就這樣一直待在這裡嗎?”一次晚餐時,洛恩忍不住輕聲問道,“學習,訓練,等待……等待什麼呢?”
“等待外部環境變化?等待‘淨化者’自己消亡?還是等待……我們老死在這裡?”凱恩推了推眼鏡,語氣複雜,“這裡的知識寶庫固然無價,但知識如果隻是被存儲,而無法被應用、被傳播、被用來改變什麼……它的意義又在哪裡?”
薇拉沉默地吃著合成食物,沒有回答。她望向大廳一側巨大的觀察窗。窗外並非星空,而是“庇護所”內部模擬的、不斷變幻的、極其逼真的自然景觀——一片寧靜的湖泊和遠山。很美,但那是假的。
夜梟看向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緊握操縱杆時的觸感,耳邊仿佛還能聽到“灰鯖-7”引擎的轟鳴和鐵砧最後的笑聲。
火種被送到了安全的“避風港”。但火種的使命,難道僅僅是“安全地存在”嗎?
“回響殿堂”的信息,數據核心深處那股未曾熄滅的、仿佛渴望“燃燒”的脈動,以及他們自己內心深處那份屬於戰士與探索者的、無法被安逸磨滅的不甘……都在隱隱指向同一個問題:
“Ω-庇護所”,究竟是文明的終點,還是……又一個需要被點燃的起點?
夜深人靜時,夜梟獨自走到真正的觀察窗前——那是少數幾處可以觀察到外部“永恒迷霧”的地方。外麵,那暗藍深紫色的霧氣依舊在緩緩翻湧,如同亙古不變的混沌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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