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覆滿積雪的凍土。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枯枝上,發出低鳴,星光都被厚重的雲層壓得透不過氣,隻有一片死寂的黑,沉沉地罩著這片數萬年來始終如一的苦寒之地。
一隻成年雄鹿正踩著積雪奔跑,蹄子踏碎薄冰的聲響在深夜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它本該循著熟悉的路徑去找尋背風處的乾草,卻在爬上山坡的瞬間猛地頓住腳步——肌肉緊繃,耳朵向後貼成一道淩厲的弧線,泛著詭異紫光的眼眸死死盯著遠處。
那裡,漆黑的高塔正矗立在雪原深處,像一柄從地底鑽出的黑曜石巨劍,直直刺向鉛灰色的天空,連寒風掠過塔壁的聲音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
片刻後,它忽然甩了甩尾巴,像是從某種凝視中掙脫出來,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啃食雪下的枯草,舉止自然得仿佛剛才的停頓隻是錯覺。
但此刻,如果有人在這裡,那他一定能發現,雄鹿的下肢已經變得灰白,紫色的條紋在其上流動、蔓延……
………
與此同時,巴比倫塔內部的走廊裡,急促的腳步聲正撞碎深夜的寧靜。
“呼……呼……”
兩名穿著白色研究員製服的男人正拚儘全力奔跑,鞋底在金屬地板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嘻嘻。”
他們身後的走廊拐角處,一團淡淡的白光正緩緩凝聚。
沒有任何預兆,光團逐漸勾勒出人形的輪廓,模糊的光影裡,傳來一聲帶著玩味的笑聲,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根冰針,直直紮進兩人的心臟。
“跑快點!那個怪物追上來了!”
前麵的研究員嘶吼著,聲音因為缺氧而沙啞。
正當一切都陷入絕望之時,走廊的儘頭終於出現了一扇敞開的金屬大門,門旁的銀色銘牌上,“高級係統研究室”幾個黑色字體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那個地方…隻要能到那個地方……”
這間實驗室整體由高強度鈦合金打造,是整個巴比倫塔最堅固的建築,也是塔內的幾個指定的緊急避難地點之一。
“就快到了!再堅持一下!”前麵的研究員眼裡爆發出生的希望,他加快腳步,幾乎是撲向大門。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門框時,他下意識地回頭,想喊身後的同伴快些跟上。
可這一眼,卻讓他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的同伴正停在走廊中間,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驚恐,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腹部。一道扭曲的黑色裂隙正憑空出現在那裡,像一張迷你的黑洞,邊緣的空間都在微微褶皺、震顫。
“別……別走,救救我!!”
同伴的聲音帶著哭腔,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話音未落,那道空間裂隙突然擴大,像一張嘴般猛地“咬”下——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同伴的身體從腰部被生生截斷。
“啪嗒!”
失去下半身的身體重重砸在地板上,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翻滾了幾圈,鮮紅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瞬間湧出,在金屬地板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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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腿!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同伴的慘叫聲淒厲得像瀕死的野獸,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不斷衝擊著研究員的神經。
“咚!咚!咚!”研究員瘋了似的拍打著大門旁的操作終端,屏幕上的紅色按鈕不斷閃爍,“關上!趕緊給我關上啊!”
“嗡——哢哢……”
液壓電機的運轉聲終於響起,厚重的鈦合金大門緩緩向內閉合,金屬摩擦的聲響在此刻竟成了最動聽的救贖。
當大門徹底鎖死,發出“哢嗒”一聲落鎖的脆響時,研究員才癱軟在地,抱著腦袋靠在牆角,牙齒不停打顫:
“沒事了…沒事了……”
他一遍遍地安慰自己,試圖壓下瀕臨崩潰的精神。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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