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她想說什麼了……
星野雨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終於轉過頭,看向林小凡。
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可疑的紅暈,眼神裡充滿了猶豫、害羞,但還有一種奇異的、堅定的光芒。
“林小凡さんが…もし迷惑じゃなければ…”(如果林小凡先生…如果不麻煩的話…)
她的聲音變得更小,幾乎像蚊子哼哼,但每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小凡的心尖上。
“私は…もう少しだけ…ここにいても…いいですか?”(我…可以再…稍微多待一會兒嗎?)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立刻飛快地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耳朵尖都紅透了,根本不敢看林小凡的反應。仿佛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小犯人。
林小凡徹底呆住了。
大腦仿佛瞬間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他聽到了什麼?
她不想走了?
她不想立刻去鳳鳴古城見那個她千裡迢迢跑來尋找的朋友了?
因為時間太短?因為害怕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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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問他……能不能……再多待一會兒?
在這裡?在他這個破舊、雜亂、充滿了泡麵味和遊戲手辦的老舊小區房子裡?和他這個除了打遊戲啥也不會的死宅一起?
巨大的、荒謬的、難以置信的狂喜,像海嘯一樣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思維堤壩!讓他幾乎要原地跳起來!
但緊隨其後的,是更強烈的理智的質疑和慌亂!
等等!這不對吧?!她一個東京大小姐,放著計劃好的古城旅行不去,放著朋友不見,要留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鎮?留在他家?理由呢?就因為怕坐車?!這理由也太扯了吧!
而且!簽證!隻有七天!七天後怎麼辦?!非法滯留嗎?!
無數的疑問和現實問題像冰雹一樣砸下來,試圖澆滅那瞬間燃起的、不合時宜的喜悅之火。
可是……
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耳根通紅、緊張得手指都快絞斷的少女,那些理智的、現實的、殘酷的問題,忽然間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這幾天的畫麵:她捧著泡麵一臉幸福的樣子;她被辣得眼淚汪汪猛灌水的樣子;她在網吧裡看著他操作雙眼發亮的樣子;她認真指導他拍照角度的樣子;她虛弱地靠在肯德基椅子上、卻因為提到補妝拍照而重新煥發神采的樣子;還有剛才,她紅著臉,小聲說他“麵倒見がいい”的樣子……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顆小小的火星,落在他死寂已久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想走……
如果她真的願意再多待一會兒……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去他媽的鳳鳴古城!去他媽的Alice!去他媽的現實問題!
現在,此刻,他隻知道,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答應她!
林小凡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發緊,心臟跳得像是在敲擂鼓。他張了張嘴,試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顯得有些沙啞和怪異:
“你……你確定?不去找……你朋友了?就在……這兒待著?”
星野雨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依舊沒有抬頭,隻是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
“はい…お願いします。ほんの少しだけ…”(是的…拜托了。真的隻要再多一會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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