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傑抱著他的寵物倉鼠灰灰，小臉繃得緊緊的，他沒有看那個女生，反而抬頭看著夏怡，用一種超出年齡的冷靜語氣說：“姐姐，他們這樣玩火，會把周圍更遠處的喪屍都吸引過來，對我們沒有好處。”
夏怡一直沒有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
那雙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正是張昊的手筆，用一個不聽話的幸存者當誘餌，將大部分喪屍引向了另一棟樓。
他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帶著剩下的幾個人，貓著腰，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溜到了夏怡所在的教學樓下。
透過一樓大廳厚重的鋼化玻璃門，張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夏怡正站在大廳中央，身穿一塵不染的黑白女仆裝，與周圍狼藉的環境格格不入。
張昊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餓狼看到肥肉的光。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汙漬的領口，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最英俊、最富有魅力的笑容，快步走到玻璃門前。
“小怡？夏怡！真的是你啊！謝天謝地，你還活著！”
他的聲音充滿了“久別重逢”的驚喜和“發自肺腑”的關切，演技堪稱一流。
夏怡緩緩抬起頭。
在她視野中，張昊的頭頂自動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係統提示。
【人物：張昊】
【忠誠度：-50（極度危險）】
-50的忠誠度。
夏怡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團會移動的垃圾。
見夏怡不為所動，張昊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他把臉貼近玻璃，放低了聲音，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小怡，外麵太危險了，你快開門讓我進去。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混蛋，我被豬油蒙了心！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隻要你讓我進去，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拚了命地保護你！”
他身後的幾個幸存者麵麵相覷，臉上帶著幾分鄙夷和敢怒不敢言。
夏怡看著張昊那張虛偽的臉，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半年前那個深秋的夜晚。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剛結束一份“租賃女友”的兼職，陪油膩的中年客戶吃了頓昂貴的晚餐，換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錢揣在兜裡，心裡卻空落落的。
她隻想快點回到宿舍，見到張昊，那個她以為能給自己溫暖的男朋友。
可就在宿舍樓下那棵老槐樹下，她看到了相擁的兩人。
男的是張昊，女的她也認識，是隔壁係出名的富家女，身上那件風衣的價錢，夠她做一個月兼職。
張昊看到她時，先是慌亂，但摟著富家女的手卻沒有鬆開。他隻是皺著眉，像是看到了什麼麻煩。
“夏怡，我們談談。”
“談什麼？”她的聲音在冷風裡有些發抖。
張昊旁邊的富家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撇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像是看廉價的地攤貨。
張昊清了清嗓子，終於說出了那句準備已久的話：“我們分手吧。我們不合適。”
夏怡當時是怎麼做的來著？
她一步步走過去，在那對男女麵前站定。然後，揚起手，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張昊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你真讓我惡心。”她一字一頓地說。
張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在富家女麵前丟了麵子。他捂著臉，惱羞成怒地低吼：“我惡心？夏怡，你每天在外麵陪那些男人嘻嘻哈哈，不就是賣笑嗎？你裝什麼清高！你靠自己賣身換錢，不比我惡心？”
那句話，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捅進心臟，再狠狠地攪動。
那不是賣身，那是她低聲下氣，用時間和尊嚴換來的學費和生活費。
回憶的畫麵戛然而止。
夏怡的視線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張隔著玻璃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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