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情並茂，就差捶胸頓足，眼眶裡甚至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水。
“末日來了，我第一時間就想去找你，可我被困住了！現在老天有眼，讓我們重逢，夏怡，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小傑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小聲對旁邊的林晚嘀咕：“這演技，不去考電影學院可惜了。”
林晚的視線卻落在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孩身上。
夏怡依舊麵無表情，甚至覺得有些無聊。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彈了彈自己女仆裝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拙劣默劇。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張昊的表演顯得無比滑稽。
而地上，那個一直被當做道具的李倩，在聽到張昊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自己身上時，那張滿是淚痕和恐懼的臉，突然扭曲了。
她抬起頭，亂發下是一雙燃燒著極致恨意的眼睛。
“呸！”
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精準地吐在了張昊鋥亮的皮鞋上。
張昊臉上的“深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嫌惡。
“媽的，臭婊子！”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旁邊按著李倩的一個黃毛青年已經會意，抬起腳對著李倩的肚子就是一腳，另一個青年則抓著她的頭發，狠狠地往水泥地上磕。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頭皮發麻。
“讓你吐！讓你不聽話！”
拳打腳踢中，李倩反而不哭了，她發出一種破風箱般的笑聲，尖銳而淒厲。
她用儘全身力氣，抬起頭，視線越過那群人渣，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夏怡，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夏怡！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張昊說的……你一個字也別信！”
“他就是個人渣！畜生！他把你當備胎，把我當飯票！他昨天還在說，要是遇到你，一定要把你弄上床再……”
話沒說完，黃毛青年又是一記耳光，打得她後麵的話都變成了嗚咽。
可就在下一秒，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李倩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一口咬在身邊一人的手腕上，在那人吃痛鬆手的瞬間，她像一頭發瘋的野獸，用肩膀狠狠撞開另一個按著她的人。
她整個人撲向了天台的邊緣。
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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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起了她的連衣裙，像一隻破敗的蝴蝶。
張昊的臉色驟變，伸手想去抓，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秒鐘後，樓下傳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噗通”聲。
像是摔爛的西瓜。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呼嘯的風聲。
張昊探頭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偽裝徹底撕去，隻剩下陰狠和不耐。
“媽的，真是晦氣。”他啐了一口，“夏怡，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不識好歹。”
李倩那一聲沉悶的墜地聲，仿佛一個開關，關閉了天台上所有的聲響，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張昊那句輕飄飄的“真是晦氣”。
那句話狠狠紮進了林晚的耳朵裡。
她渾身都在發抖。
這個世界怎麼了？
人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
林晚的眼前，閃過阿哲倒在她懷裡，身體逐漸冰冷的畫麵。她想起了自己扣下扳機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背負著約定和痛苦活下去，而眼前這個人渣，卻可以心安理得地製造死亡，然後繼續享受他那肮臟的人生？
張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他重新將目光對準夏怡，臉上又換上了一副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夏怡，你看，麻煩解決了。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我知道你一個人在末日裡肯定很辛苦，過來，我保護你。”
夏怡的眸色沉了下來，然而，就在她準備動手的前一秒。
一道身影猛地從她身側衝出，攔在了她的麵前。
是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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