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周鶴又跟白夜寒暄了幾句。
內容無非是誇他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之類的話。
白夜聽著，臉上帶著笑，偶爾應幾句，不卑不亢。
聊著聊著，周鶴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弟子，試探著開口。
“夜首席，老夫這兩個不成器的弟子，明年便要進進行內門考核了，可到現在，連突破金丹的契機都摸不到。不知夜首席可否指點一二？”
趙恒和柳青青連忙站起來，恭敬行禮：“請夜師兄指點。”
白夜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推辭，他先看向趙恒：“你練的是劍？”
“是。”趙恒連忙點頭。
“練的什麼劍法？”
“神霄宗外門基礎劍法，《青雲劍訣》。”
“練一遍我看看。”
趙恒看了周鶴一眼，周鶴點頭，他便走到雅間空處，拔出腰間長劍，一招一式演練起來。
劍光霍霍，倒也像模像樣。
白夜看了幾招，便擺了擺手：“夠了。”
趙恒收劍，有些忐忑地看向白夜。
白夜說：“你的劍法根基紮實，但太過死板。每一招都練得標準，卻少了‘意’。劍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隻在練劍，不是在用劍。”
趙恒一怔。
白夜繼續道：“你回想一下，你練劍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趙恒想了想：“在想下一招該怎麼接，劍要走哪個角度，靈力要如何運轉。”
“這就是問題。”
白夜搖頭：“你還在想‘下一招怎麼接’的時候，人家的劍已經到跟前了，練劍要練到劍招變成本能，出手就是劍，不需要想。
你需要想的應該怎麼斬斷對手的武器，怎麼格擋他的攻擊，怎麼對他進行一擊必殺！”
趙恒若有所思。
白夜又說：“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歲的築基巔峰，資質不差。你缺的不是天賦，是實戰。回去之後，找人多切磋，不要怕輸。輸得多了，自然就知道怎麼贏了。”
趙恒抱拳：“多謝夜師兄指點。”
白夜轉向柳青青。這姑娘從剛才就一直低著頭，耳朵紅紅的，這會兒被點名，身體微微一僵。
“你也是練劍的？”
“是……是的，夜師兄。”柳青青的聲音很小。
“練一遍看看。”
柳青青咬了咬嘴唇，拔出腰間細劍，也演練了一遍《青雲劍訣》。她的劍法比趙恒更熟練，招式之間銜接流暢，身姿也好看。
白夜看完，說了句：“你比他強。”
趙恒苦笑，柳青青臉更紅了。
“但你有個毛病。”
白夜話鋒一轉：“你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了。出劍的時候猶豫，怕出錯，怕丟臉。劍者，心之刃。你心不定，劍就不利。”
柳青青低著頭，小聲說：“我記下了。”
白夜沒有再多說。
他說的這些本就是最基礎的道理，隻是這兩個弟子平時沒人點破罷了。
周鶴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感慨。
天藍宗的下代首席，果然不是浪得虛名。他看問題一針見血，直指本質，比他自己這個化神真君都要通透。
“夜首席一席話，勝過老夫教他們十年。”周鶴由衷說道。
白夜擺擺手：“周長老過譽了，不過是些淺見。”
周鶴笑了笑，又提了一句：“對了，今日下午仙緣大會便開始了，夜首席若有興趣，不妨去看看。”
白夜婉拒：“多謝周長老好意，晚輩還是先準備一下入宗的事。仙緣大會就不去湊熱鬨了。”
周鶴也不勉強，又聊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
“那老夫先回宗稟報。明日一早，我來接夜首席。”
“有勞周長老。”白夜也站起來。
兩人在茶樓門口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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