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津江的波濤,裹挾著北方的寒意與硝煙的氣息,洶湧南去。江北岸,帝國東征大軍的營帳連綿如山,火把如星,肅殺之氣彌漫夜空。南岸,日軍的探照燈如同鬼眼,不時掃過黑黢黢的江麵,零星冷槍劃破寂靜,預示著明日必將爆發的血戰。
在這大戰前的緊張氛圍中,一則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帝國軍中引起了巨大震動:皇帝陛下,禦駕親臨前線!
數騎快馬在精銳近衛軍的簇擁下,悄然抵達中軍大營。柏淩雲並未身著龍袍袞服,而是一身與普通高級將領無異的戎裝,外罩玄色大氅,風塵仆仆,眉宇間雖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掃過營中諸將驚愕而又激動的麵孔。緊隨其側的,還有手持最新測繪地圖、負責記錄聖諭與軍情的柏淩川。
陛下!萬歲!以柏淩嶽為首的將領們紛紛躬身行禮,心中既感振奮又充滿擔憂。陛下萬金之軀,親臨險地,若有閃失,何人能當?
都起來吧。戰事要緊,不必拘禮。柏淩雲聲音平靜,卻自帶威嚴,淩嶽,戰事如何?細說與朕聽。
他又看了一眼柏淩川,淩川,仔細記錄。
在中軍大帳內,柏淩嶽指著沙盤,詳細彙報了當前態勢:...倭寇敗退至此,據臨津江天險及南岸高地負隅頑抗。其工事連夜加固,火力配置不明,強渡恐傷亡甚巨。臣已命炮兵準備,工兵搜集渡河器材,決意明日淩晨發起強攻,畢其功於一役!
柏淩雲凝視著沙盤上那道代表臨津江的藍色標記,以及南岸密密麻麻的日軍防禦標識,沉默了片刻。帳內鴉雀無聲,所有將領都等待著皇帝的決斷。柏淩川運筆如飛,記錄著兄長的每一句話。
淩嶽,柏淩雲緩緩開口,並未直接評價進攻計劃,朕知你求勝心切,欲一鼓作氣,擊潰頑敵。勇氣可嘉。然,為將者,非惟勇也,更需審時度勢,謀定而後動。
他手指點向南岸日軍陣地:我軍新勝,士氣正旺,然連續追擊,將士疲憊否?彈藥補給可充足?對南岸敵火力點,偵察可詳儘?倭寇雖敗,然困獸猶鬥,兼有地利。我軍若貿然強渡,即便成功,要流多少血?折多少帝國精銳?
一連串的問題,讓原本充滿戰意的柏淩嶽冷靜下來,額頭微微見汗。他專注於如何突破,確實對困難預估和細節把握有所疏漏。
陛下教訓的是。是臣急躁了。隻是恐時日遷延,倭寇援兵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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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淩雲走到帳外,望著對岸零星的火光,沉聲道:朕此來,非為乾涉你指揮,更非怯戰。乃是要告訴你,也告訴全軍將士:此戰,帝國必勝!但勝利,要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朕要的是全勝,是殲滅,而不是慘勝!
他回身,目光灼灼:倭寇欲借天險消耗我軍,待其國內援軍。朕偏不讓他如願!朕不僅要渡江,還要讓他這所謂天險,變成其墳場!待其援兵來時,隻能為野津收屍!
皇帝的到來,如同給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注入了一股冷靜而強大的力量。進攻計劃被暫緩,取而代之的是更周密、更凶狠的準備。
柏淩雲在柏淩嶽、柏淩川及眾將陪同下,親自巡視了前沿炮兵陣地。他看著那一門門昂首向天的克虜伯重炮,對炮兵指揮官馮國璋道:朕給你們一天時間。所有的炮彈,給朕像犁地一樣,把南岸所有可疑的區域,反複犁上三遍!不要吝嗇彈藥!朕已命淩川協調後方,從天津、旅順軍械庫,再給你們緊急調運炮彈!朕要讓對岸的倭寇,在炮火下無法抬頭,無法喘息!
他召見了工兵指揮官:渡河器材不足?就地取材,砍伐樹木,綁紮木筏!征集民船!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日總攻之前,朕要看到足夠一次投入三個團的渡河工具!要隱蔽進行,勿讓敵軍察覺!此事關乎萬千將士性命,若有延誤,軍法從事!
他特別召見了偵察營管帶及何三派來的前線錦衣衛偵緝哨官:你們的任務最重!給朕不惜一切代價,摸清南岸日軍每一個機槍巢、每一個炮兵陣地、每一個指揮部的位置!標注出來,傳給炮兵!朕要的是精確打擊!淩川,將測繪地圖及時更新,分發各營!
皇帝的意誌化為最高效的行動。整個帝國大軍如同一台精密儀器,高速運轉起來。
炮兵的轟擊變得更有目的性,針對可疑目標進行精準的試射和摧毀。
工兵部隊在夜色和地形掩護下,瘋狂地製作著木筏,搜集著船隻。
偵察兵與錦衣衛緹騎如同鬼魅,利用各種手段抵近偵察。
柏淩川則坐鎮通訊處,確保地圖、指令與情報的及時傳遞與更新。
柏淩雲的出現,極大地鼓舞了全軍士氣。士兵們得知皇帝陛下就在自己身後,與自己同甘共苦,無不熱血沸騰,戰意高昂。為陛下而戰!為帝國而戰!的口號在軍營中悄然流傳。是夜,皇帝堅持與士卒同食一灶,雖僅略動筷箸,其意已足令三軍感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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