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揚的手指微微發抖。
因為陳龍知道他不少的事情。
他不知道王海濤在省裡交代了多少,也不知道陳龍被抓後會不會扛不住。
他隻知道,一旦陳龍開口,他這三十年的功名,就全完了。
不,不能坐以待斃。
歐揚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窗外是省委大院的燈火,夜色沉沉,他的眼神卻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在政法係統摸爬滾打了三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想扳倒他,沒那麼容易。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第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徐,你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把我這三年所有的批示文件、會議記錄,凡是涉及J城公安、涉及掃黑的,全部整理出來,不該有的,處理掉。還有,我家裡書房那個保險櫃,你讓嫂子把裡麵的東西全部轉移到你鄉下的老房子去,一件都不能留。記住,走小路,不要上高速,不要用自己的車。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是他的專職秘書:
小張,你現在去查一下,這次省級專案組的組長是誰,成員都有哪些人,他們的背景、跟誰走得近,一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名單。還有,J城看守所現在是誰負責,陳龍關在哪個監室,有沒有安排專人看管,都給我查清楚。
打完這兩個電話,歐揚稍微定了定神。
這是他自救的第一步——清痕。
他乾了一輩子政法,太知道辦案的套路了,所有的罪證,無非是書證、物證、人證。
隻要把自己這邊的痕跡清理乾淨,把家裡的贓款贓物轉移走,就算王海濤和陳龍咬他,沒有實證,也定不了他的罪。
可他心裡清楚,光清痕還不夠,最關鍵的,是陳龍的嘴。
隻要陳龍不開口,不把他供出來,這案子就隻能查到王海濤為止。
所以,第二步,是控人。
他必須想辦法,讓陳龍閉嘴,或者讓陳龍相信,他會救他出去,讓陳龍扛住。可怎麼控?
陳龍關在J城看守所,由省廳專案組和李娜親自看管,他一個省委政法委副書記,名義上可以辦案,可周懷和夏河都盯著,他要是敢直接乾預,反而會引火燒身。
歐揚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陳龍的辯護律師,張維。
張維是省城有名的刑辯律師,也是他的遠房表弟,這些年陳龍的官司,都是張維打的,兩人關係匪淺。
按照法律規定,律師可以會見當事人,這是他唯一能跟陳龍遞話的渠道。
歐揚立刻撥通了張維的電話,語氣嚴肅:
張維,陳龍的案子,你接了吧?
哥,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張維的聲音很焦急,
陳龍的家屬剛找過我,讓我做他的辯護律師,可這案子是全國督辦,我怕……
怕什麼?
歐揚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律師,依法辯護是你的職責。你明天一早就去J城,會見陳龍。記住,你告訴他兩句話:第一,該認的認,不該認的,一個字都不要說,尤其是涉及省裡的人和事,不要亂咬;第二,家裡的事,有我在,我會安排好,他老婆孩子,我會照顧好,讓他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陰冷下來:
你也告訴他,要是他敢亂說話,他老婆孩子在外麵,會是什麼下場,他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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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低聲說:
哥,我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掛了電話,歐揚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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