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揚,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陳龍紅著眼睛,把這些年給歐揚行賄、歐揚幫他脫罪、乾預案件的事,一股腦全交代了,連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人證、物證、口供,齊全了。
三天後的清晨,省紀委的人走進了歐揚的辦公室。歐揚坐在辦公桌前,頭發一夜之間白了一半,看到紀委的人進來,他沒有反抗,隻是苦笑了一聲,伸出雙手:
我跟你們走。
他自救了五重,清痕、控人、奪權、找靠山、殺人滅口……
每一步都算得很精,每一步都用了他三十年的政法經驗。
可他忘了一件事——大勢所趨,人心所向。在全國掃黑除惡的風暴麵前,任何小聰明、小手段,都隻是螳臂當車。
他越是掙紮,留下的罪證就越多,最終作繭自縛,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他更不該心存僥幸,以為隻要陳龍死了就能萬事大吉。
他忘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做過的每一件壞事,都會留下痕跡,遲早要還。
歐揚被帶走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蓉省。
老百姓拍手叫好,官場震動。而J城的市委辦公室裡,洪飛聽到這個消息,手裡的筆頓了頓,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查得好。政法隊伍裡出了這樣的害群之馬,是該好好整頓了。
他心裡其實鬆了口氣。
歐揚倒了,王海濤的事就徹底有了著落——全是歐揚的責任,他洪飛隻是提拔了一個人,被蒙蔽了而已,最多負個領導責任,無傷大雅。
而且歐揚倒了,省裡一定會空出一個位置,洪家可以運作自己的人上去。
這波,他不僅沒虧,反而賺了。
洪飛抬起頭,看向窗外,眼神陰鷙。
北城的新聞聯播播到第二條時,君淩關掉了電視。
屏幕上,歐揚被帶走的畫麵一閃而過,主播的聲音莊重而冰冷:
……全國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正在向縱深推進,各地各部門要堅決貫徹北城部署,刀刃向內,刮骨療毒,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職務多高,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
君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眼神深邃。
他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歐揚和陳龍隻是開始,後麵會有更多的人暴露出來,更多的家族倒下去。
掃黑掃的是黑,反腐反的是傘,黑和傘的背後,往往牽著資本,牽著一個個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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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洪家,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三天前他給老爺子彙報情況,老爺子跟他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洪家的生意,不乾淨。北城那邊,有人會盯著。你在J城,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不要分心。
君淩當時就明白了。
老爺子說的,就是葉建民。
葉建民是老爺子的老部下,當年在蓉省當紀委副書記時,就是老爺子一手提拔起來的,後來調到北城,進了北城紀委,現在是某室的主任,正好分管涉黑涉惡背後的利益輸送和資本腐敗。
這個人,是君家老一輩埋在北城的一顆釘子,跟君淩沒有直接的工作往來,君淩也不可能、更不應該去指揮他。
一個地方市長,去指揮北城紀委的乾部辦案,那是犯忌諱的,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是乾預紀檢工作的大罪。
老爺子的布局很清楚:
葉建民在北城查洪家的商業帝國,從資本端動刀;
君淩在J城盯著洪飛,從地方政治端施壓。
一南一北,一內一外,兩條線各自為戰,卻又形成合圍,把洪家死死夾住。
君淩不需要跟葉建民聯係,也不需要知道具體的辦案細節。
他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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