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淩的辦公室裡，李娜匆匆走進來，壓低聲音：
“市長，調查組剛找我談過話了。周書記問得很細，資金流向、橫太的關係，都問到了。”
“你怎麼說的？”
“如實說的。”
君淩點了點頭：
“如實說就好。周書記是個公道人。”
“可是市長，”
李娜有些擔憂，
“審批的責任……您這邊，會不會……”
“責任我認。”
君淩平靜地說，
“審批不嚴，監管不力，該我的責任，我不推。但是，洪飛和橫太的陰謀，也必須揭穿。五個億的國有資產，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調查組進駐的辦公樓，眼神堅定。
這場仗，他輸了一陣，但還沒輸全局。
周懷來了，反而更好。
是黑是白，是清是濁，終究要見個分曉。
洪飛，你以為兩個億就能洗白自己？
做夢。
咱們調查組裡見。
調查組的談話室設在市委招待所的小二樓，朝北，不見陽光，空調開得很低，一進去就透著一股沁骨的冷。
洪飛走進去的時候，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麵上卻強撐著市委書記的架子，朝周懷點了點頭：
“周書記。”
周懷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攤著厚厚的卷宗，沒起身，也沒寒暄，抬眼掃了他一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
洪飛坐下，拿起桌上的紙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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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飛同誌，宏遠智能這個項目，是你在常委會上親自引薦、力主上馬的吧？”
周懷開門見山，手指輕輕敲著卷宗。
“是。”
洪飛點頭，語氣坦蕩得像自己完全是為了工作，
“當時是北城一位老領導介紹的，企業有技術、有實力，能填補我們J城芯片產業的空白。我也是為了地方發展，才力主推進的。誰能想到，周宏遠是個騙子呢。”
“為了地方發展？”
周懷笑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五個億的扶持資金，一次性撥付，零地價三百畝地。君淩當時提出要儘職調查，你說不用，說要趕進度。洪飛同誌，你乾了這麼多年領導，這麼大的資金，這麼大的項目，連基本的儘調都不做，就敢拍板？”
洪飛的臉微微一熱：
“當時想著搶抓產業風口，怕企業去了別的地方，是有點急躁。但審批都是走了正常程序的，最終簽字撥付的是市政府，是君淩同誌。”
“終於說到君淩了。”
周懷放下筆，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神銳利得像刀，
“洪飛同誌，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跟君淩不對付，全J城都知道。但我提醒你一句——鬥爭歸鬥爭，不能拿五個億的國有資產開玩笑。不能為了扳倒對手，就什麼項目都敢往引進，什麼錢都敢往外批。真出了事，你這個市委書記，首當其衝。”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在洪飛臉上。
“周書記，我……”
洪飛急著辯解，
“我真不知道周宏遠是騙子，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不是受害者，查了就知道。”
周懷打斷他，語氣淡下來卻更重，
“行了。”
周懷擺了擺手，不想聽他辯解，
“這些話，你留著跟專案組說。我今天叫你來，不是定案的，是代表省委跟你談句話。”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得像冰：
“第一，管好你自己，管好你身邊的人。案子調查期間，不準搞小動作，不準串供，不準乾預辦案。第二，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整天想著怎麼鬥人。J城這段時間出了多少事？陳龍涉黑案剛抓了人，歐揚剛被雙規，現在又出五個億的詐騙案。省裡的臉，都快讓你們丟儘了！”
“第三——”
周懷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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