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路無涯微微頷首,目光直視玉人。
“你又奈我何?”
玉人低下頭,不敢與路無涯對視,到嘴邊的話也卡在喉嚨裡。
他負在身後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反複數次,才能勉強維持住麵上那副勉強的平靜。
可心中卻是越想越氣,一股無名火從胸腔深處直竄上來,燒得他五內俱焚。
作為雲山秦氏中人,他早就橫行霸道慣了,無論是在雲州還是其他地方,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就算是其他節度使見了他,不說畢恭畢敬,最起碼也要給上三分薄麵。
可在今日,他卻連連碰壁,在這座小小的觀江城中不但被一個兵家斬斷了侄兒的手臂。
又被路無涯如此潑冷水,他一時間自然無法適應這種巨大落差。
倏地,玉人微微一愣,餘光落在路無涯身上,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不是沒見過路無涯,作為和自家大兄一樣的大修士。
此刻,他身上的那股氣息竟不再像之前那般深邃如海,也不再是那種返璞歸真,毫無氣息的自然狀態。
反而隱隱帶著一股凶煞之氣。
那感覺,竟與他麵對那個兵家時有些相似。
莫不是來人也如自己這般,隻是一具…
玉人的心念電轉,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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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隻要滅殺了路無涯這具分身,便能將那兵家擄走。
一旦回到雲州,有大兄庇護,那一切便是塵埃落定。
自己也能瞧瞧那兵家究竟有何特別之處,竟能讓路無涯破例將其收為弟子。
大不了搜魂之後,再將人還回去便是,他就不信,路無涯敢跟秦氏真正翻臉。
念及此處,玉人惡向膽邊生,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動。
無窮真氣從他掌心湧出,如同無形的流水,在他掌中急速壓縮凝聚,化為了一枚寸長的深藍細針。
那細針晶瑩剔透,散發著陣陣森冷寒意,好似深海寒冰所鑄。
雖不過食指長短,銀針粗細,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他正欲屈指彈向路無涯,卻不料路無涯似乎早就有所準備。
他的動作比玉人更快,不知何時,那柄一直被他背在身上的大弓已經落入他的掌中。
路無涯根本沒有搭箭,隻是將弓弦拉到半滿,旋即鬆手。
“嘣!”
弓弦猛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下一瞬,
就見玉人雙眸猛然瞪大。
隻因方才那道莫名消失的海浪刀勢,竟在路無涯鬆開弓弦的刹那憑空出現!
百丈高的海浪刀光浮現而出,威勢甚至比方才猶有過之。
隻是之前它是斬向對麵,此刻卻是斬向他自己。
玉人來不及思考,指尖的深藍細針猛然彈出!
“嗤!”
那枚以無窮真氣壓縮而成的深藍細針,自然比玉人隨手一刀強上數倍,輕易便突破海浪刀勢。
針鋒所過處,就連空氣都被撕開一道細密的裂紋。
刺破的瞬間,細針上湧出一股狂暴的吸力。
那百丈高的海浪刀勢,頃刻間便被吸入針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那枚深藍細針吸收了海浪刀勢後,不光粗了半圈,針身上的光芒也更加凝實,威勢更盛,繼續朝著路無涯電射而去!
見路無涯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呆呆地愣在原地,玉人的眸光中不由得閃過一抹喜色。
這讓他更加確定了方才的猜測,如今這位路無涯果然隻是一具分身,而且這具分身的反應速度,遠不如本尊那般恐怖。
正當他暗自感覺解氣之際,路無涯的手又一次搭在了弓弦上。
這一次,他動作從容地緩緩將弓弦拉至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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