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心情放鬆了,也許是壓抑太久,更或許,兩人有著相同的被奈落算計的命運,又有剛才的相擁哭泣。
桔梗對琥珀有了傾訴的欲望。
於是她將自己的經曆,緩緩道來。
她嘴上說的平靜,好似那些痛苦與怨恨委屈全都不值一提。
但她的內心卻是心神震蕩,翻湧不息。
等了一會兒,桔梗沒聽見琥珀的聲音,疑惑的扭頭,就見少年正眼神複雜的看著她,欲語淚先流。
“嗚嗚嗚,桔梗姐姐,你真的是太慘了!我一直以為我已經夠慘了,但跟姐姐一比起來,我這點經曆又有什麼慘的?”
少年哽咽的話語讓桔梗哭笑不得,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哪有跟別人比慘的?這不是什麼能夠對比的事情,不能因為我比你慘就覺得自己不該傷心難過,這是不對的。”
坐在旁邊的少年像是被安撫了,勉強止住了自己的哭泣。
“呃~我~我隻是,呃~隻是心疼桔梗姐姐而已,桔梗姐姐也是可以哭的,真要說起來,桔梗姐姐也不比我姐姐大,也不比我大多少,可以恨的。”
“我,並沒有什麼恨的,也不會……”
還沒等她說完,就被一旁的少年打斷。
“怎麼會呢?桔梗姐姐為什麼不能哭?為什麼不能恨?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桔梗平靜的打量著少年,解釋一句。
“我是作為巫女被培養的,我的使命就是庇護人類,消滅邪惡的妖怪。守護四魂之玉。”
“這不一樣!”
對方激動的站了起來。
“巫女隻是一個職業,就如同捉妖師法師一般,巫女隻是你的職業,這隻是責任,而不是束縛,姐姐沒有了巫女這個身份,也隻是一個人,一個普通人而已,為什麼不可以悲傷不可以怨恨?!”
說到激動處,少年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下來了。
“雖然桔梗姐姐說的很輕鬆,很多東西一帶而過,可就連我這個旁聽者都聽的心中難受,悲憤交加,可想而知你當初是如何的,如何的不好受——我替姐姐難過。”
“姐姐沒有錯!錯的是奈落,是犬夜叉,是這個混亂的世道,是他們那些人隻看到你的強大,而忽視你也是個普通人的事實,你也是會傷心會難過會脆弱的。”
“誒!桔梗姐姐?你怎麼哭了?”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女巫淚眼摩挲的望著這個善良的少年,一把將之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唔~姐姐沒事,隻是很高興,很高興有琥珀這麼個很理解我的弟弟,我真的很高興。”
之所以情緒激動,隻是因為她突然想明白了。
少年的那些話語徘徊在耳邊,讓桔梗一直糾結許久的心結被解開,混亂的心緒被撫平。
是啊,她隻是做了這個巫女,而不是成為了無欲無求的神女。
她會產生那些負麵情緒,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她不是聖人,在未曾做巫女之前,她也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第一次有人,這樣對她說。
當初選擇犬夜叉,也是因為對方對自己的形象,不是個無所不能的巫女桔梗,而是一個有脆弱有人性的人類女孩。
自從被複活之後,沒人覺得她該存在,就連妹妹都覺得她不該留戀世間,不該待在人間不離去。
她應該還是那個強大的巫女桔梗,如同當初一般,為了人世間,為了不擾亂平衡而甘願再死一次。
憑什麼?!
她不甘心!她無法理解,但自小的被培養為巫女的教導讓她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
這正是她矛盾的地方。
現在,一個小小的少年親口說了這些,將她從心結中拉出,終於明白了自己應該如何直視內心。
溫妙筠學著她當初的樣子,輕輕的拍打著桔梗的後背,無聲安撫。
直到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一扭頭,這才發現,桔梗竟然靠著她的肩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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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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