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日本領事館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田中義一的副官聲音都在發顫,那份剛剛出爐的化驗單,薄薄一張紙,卻重若千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啪!”
田中義一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桌上,那份化驗單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上麵的數據,那近乎完美的黃金純度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他頭暈目眩。
“八嘎!”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他喉嚨裡擠出,整個人都快氣成一個行走的表情包。
“張作霖……這個泥腿子出身的土匪,他非但拒絕了帝國的‘善意’貸款,還敢憑空變出這麼多金子來羞辱我們?他已經不是變數,他是懸在帝國東北戰略上的一把刀!”
副官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誰能想到,前幾天還被財政危機逼得焦頭爛額的奉軍,一夜之間就富得流油了。
這操作,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田中義一在室內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副官的心尖上。
他猛地停住,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冷光:“原定的貸款計劃,取消!既然金融上拿不下他,那就從根子上刨了他!給我立刻啟動‘輿論戰’!”
他轉過身,聲音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明天,就讓《盛京時報》給全東北的老百姓講一個好故事。就叫《奉軍財政的浮華幻象》,給我把標題往大了寫!說他張作霖的黃金,全是用銅塊在外麵鍍了一層金粉的假貨!我要讓他軍心動搖,民心渙散!我要讓他那些兵,拿著所謂的‘黃金餉銀’,連一碗麵都買不到!”
“哈伊!”副官猛地一鞠躬,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一絲逃離的倉惶。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奉天城都炸了鍋。
日方控股的《盛京時報》用最醒目的頭版頭條,刊登了一篇驚世駭俗的報道——“驚天騙局!張作霖謊稱龍王賜金,實則熔銅鍍假,欺上瞞下愚弄三軍!”
報道旁還配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拍的模糊照片,照片裡一堆黃澄澄的條塊,在昏暗的光線下確實看不出個所以然。
文章寫得那叫一個“有理有據”,分析得頭頭是道,說張作霖這是拆東牆補西牆,眼看財政就要崩盤,才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來穩定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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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奉天城裡議論紛紛。
剛領到金燦燦餉銀的奉軍士兵們,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老百姓更是心裡打鼓,這要真是假的,那不是白高興一場?
帥府內,常蔭槐拿著一份報紙,急得滿頭大汗,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張作霖的辦公室:“大帥!不好了!市麵上已經有商鋪開始拒收咱們的餉銀了!都說咱們發的是‘鍍金銅疙瘩’!”
張作霖正端著一碗小米粥喝得正香,聞言,他慢悠悠地放下碗,拿起報紙掃了一眼,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嘿,這幫小鬼子,明著玩不過,就來陰的?想在輿論場上給老子來個降維打擊,壞我根基?”他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凶光,“行啊,他們不是說老子在做夢嗎?那老子今天就給他們整個狠活,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夢想成真’!”
當夜,帥府燈火通明。
張作霖破天荒地召集了全城的記者,當然,這裡麵大部分都是他奉係自己養的宣傳隊,美其名曰“戰地通訊團”。
金庫的大門轟然敞開,裡麵堆積如山的黃金在火把的映照下,釋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差點閃瞎了這群“記者”的眼。
張作霖親自從金庫裡搬出一塊足有十斤重的金磚,往門口一站,對著那台實際上是畫師速寫板的“攝影機”,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都給老子聽好了!外麵那幫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玩意兒,說我張某人的金子是假的!”他把金磚高高舉起,聲如洪鐘,“今天我把話放這兒!誰要是再敢造謠,說這金子是銅做的,信不信老子我今晚就跟雷公電母托個夢,讓他們顯個靈,明天就給他小日本的領事館劈斷一根柱子?!”
這番話,霸道!囂張!充滿了不講道理的玄學氣息!
記者們(畫師們)當場就燃了,一個個筆走龍蛇,奮筆疾書,感覺自己不是在記錄新聞,而是在見證神話的誕生。
不到一個時辰,一篇篇驚爆眼球的號外就傳遍了奉天的大街小巷,標題一個比一個生猛——《大帥怒發衝天誓:若金為真,請雷公劈日館!》、《奉天之怒!張作霖與天神立下賭約!》。
全城百姓的瓜都吃撐了,紛紛表示:還有這種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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