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無歲月，世上已千年。
至少這句話和玄枵山沒關係。
因為玄枵山有昊峰。
昊峰太折騰了。
每天從早到晚很少有消停的時候。
今天是我當值。
三師兄已經不要這個師門了，他在山腰四門法司裡吃飯睡覺連續半個月。
畢竟，大家都很忙，誰也騰不出手去換班……
沒有三師兄的日子裡，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處理食材。沒有三師兄神乎其技的禦物術，光餐前準備就要忙活好一會兒。
給小師姐小師妹還有四師兄做完早餐後。二師姐仍舊沒露麵，此刻已是日上三竿，便提著單獨做的早餐，去敲二師姐的房門。
“二師姐，起床了。”
“唔……”
在門外隻能聽見師姐無意識應答聲。
若是平常，二師姐睡到什麼時候都可以，問題是今時不同往日……
“二師姐，我進來咯。”
“呼……”
推開屋門，二師姐的房間一如既往的乾淨又淩亂。
由於屋子裡除了放她日用衣物的立櫃外，隻有一張書桌和桌上的文房四寶，外加一把竹椅。
多說還有當下看的話本，以及沒吃完的點心。
其餘所有雜物藏書，一股腦的堆在我屋子裡，她的屋子一目了然，沒有死角。一眼就能看見混亂的書桌，以及地上兩隻隨腳踢開的繡鞋……
二師兄說的沒錯。
樓心月被養廢了。
將桌上胡亂擺放的毛筆逐一掛起，扔掉被墨染汙的紙，鋪張新的，壓上鎮紙，再把話本當頁塞上書簽合起摞在一旁。提起兩隻纖巧雲白的繡鞋，擺在床邊，最後開始掃地。
“師姐，你要是再不起來，咱們謂玄門可能就要減員了。”
一邊掃地一邊喚道。
“嗯……”
這也不確定師姐究竟醒沒醒，反正是句句有回應。
一切收拾妥當，便拉過竹椅坐在二師姐身邊，欣賞二師姐的睡顏。
嘴角抑製不住的往上揚。
烏黑如瀑的長發鋪滿了半張枕席，幾縷發絲黏在瑩白如玉的臉頰上。
平日裡總是清冷疏離的眉眼，此刻安然閉合，長長的睫毛擋下窗外繾綣的陽光，投下小小的影子，斂去了所有張揚與鋒芒。
靜謐的睡顏仿佛隔絕了塵世所有喧囂，似雲海深處最澄澈的一捧雪，山巔明月遺落的一縷清輝。倘若不是輕啟的淡粉色唇瓣，隨著呼吸，微微吐著不設防的稚氣，就會讓人以為她便是不染凡俗的仙子，隨時都會乘風而去，回到九霄雲外。
萬幸，師姐的睡相，向來不大好，破壞了這份仙姿佚貌。
一隻手臂環抱著枕頭，半邊臉頰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麵裡，壓得側臉的軟肉微微嘟起，少了仙子的清冷，平添了幾分嬌憨。
素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纖細精致的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瓷白的小腳從薄被中探出，在晨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一粒一粒粉嫩可愛的腳趾自然地微微蜷縮著。
樓心月真是怎麼都讓人看不夠！
“二師姐，快起來了。二師兄可以先放著不管，但給你做的蝦餃。再過一會兒就涼咯。”
我微笑著。
聲音就連自己都覺得太過溫柔。
溫潤的陽光從窗外向屋子裡灑下一把金色的碎雪。
“唔……”
看著二師姐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蛋。
“起來啦~”
二師姐終於蹙起眉頭，抿動嘴角，好半晌才幽幽醒過來。
這隻是樓心月徹底起床的一小步。她還要坐在床上，迷糊好一會兒才會下床，然後再繼續迷糊好一會兒，才會洗漱。
給二師姐備好了洗漱的水，再將飯盒裡的蝦餃擺出來，放好筷子便退出來，坐在石凳上聽著白日悶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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