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觀察起了這座古怪的橋梁。
月光昏黃,黯淡的月華如輕紗般籠罩在溪翁橋上,順著橋的邊緣,像是失足落水的行人一般,影影綽綽地落在了湍急的河麵上。
忽地,夏倫眸子微微一縮,他隱約在石拱下看到了一具屍體,那屍體的脖頸被繩子勒住,懸掛在懸梁之下。嗚咽的夜風吹來,屍體如同破布娃娃般緩緩搖擺起來。
“橋底下有屍體。”
玄衍倒是不以為意,她語氣平常地說道:“那地方一直都有屍體,在褪皮屍瘟疫剛開始時,這裡是臨時的停屍房——你再仔細看看,那裡的屍體可多了,而且還有些被遺棄的褪皮屍,算了,邊走邊看吧。”
說著,她便拉著夏倫,主動向著溪翁橋走去。
隨著距離靠近,夏倫的視野逐漸清晰了起來。
玄衍說的非常正確,溪翁橋下確實懸掛著大量屍體,這些屍體的腦袋上全都爬滿了紅色的菌絲,一些屍體的後腦殼則已被開傘的蘑菇撐爆,乾癟的身體則仿佛蘑菇的傘把。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倫仿佛聽到了菌傘開合時所發出的黏糊糊的啪嗒聲,令人分外不適。
“褪皮瘟疫剛開始的時候,城市中的賣藥的‘白員外’說自己有辦法治療瘟疫。”或許是由於再次擺脫了追捕,玄衍的心情頗好,她主動介紹起來。
“他向得病的人分發了一種叫做‘紅靈芝’的藥,這藥確實奏效,很多人吃了藥後,確實康複了;但也有一些人則沒撐過去,它們死後就變成了新的‘紅靈芝’生長的容器。”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橋麵上,一聲聲褪皮屍的可怖呻吟聲從橋下傳來,即使已經變成了無智的亡靈,它們模糊不清的呢喃聲中,還是能隱約聽到“陰壽丹”這個詞彙。
夏倫沒有說話,他思索片刻,隨後聯想到了道觀那裡四處蔓延的紅色菌絲。
或許,那些菌絲的來源,便是躲在暗室中避難的平民,他們應該大部分都吃過“紅靈芝”,因此在死後反倒成為了蘑菇的溫床。
“小心點,這麼走。”玄衍一邊說,一邊拉著夏倫調整腳步的節奏。
此刻,夏倫忽然意識到玄衍的步伐極為講究,她的步伐似緩實快,重心如汞般沉穩移動,整個人甚至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協調韻律感。
與此同時,玄衍的選位也相當講究,她的身形與陰影相互交迭,仿佛黑暗在主動配合她一般,看起來宛若伏行的幽影。
福至心靈般,夏倫的心頭忽然升起了某種明悟,他感覺自己對於潛行的理解,有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提高
或許,潛行與劍術的步伐之間是息息相關的?
“那‘白員外’最後怎麼了?”他一邊繼續觀察學習玄衍的步伐,一邊問道。
玄衍沉默片刻,隨後搖頭道:“後來,‘白員外’成了‘白老爺’,借著褪皮屍瘟疫的災禍,他一躍成為了淒丘城中僅次於‘肉中人’的豪強人物。”
夏倫心頭一動:“白老爺和肉中人的關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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