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回蕩著槍手的低語。
此話一經出口,便仿佛黴菌的孢子般漂浮在了空氣裡,整個洞穴仿佛都幽暗了幾分,火光所帶來的最後一絲安寧的意味,也緩緩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宛若血色荊棘一般,在人們心底的黑暗中,滋生蔓延的詭譎不安。
雖然周圍的人都明顯表現出了不安,但是夏倫反倒逐漸興奮了起來,他的心跳開始微微加速。
他的目光略過臉色發白的人們,隨後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
正所謂收益和風險成正比,違背人們常識的超自然現象固然蘊含著足以令窺視者粉身碎骨的危險,但是其背後的收益也往往更大。
自己如果想要破解詛咒,獲得足以和“遠見者俱樂部”對抗的力量,那麼主動去追尋這些危險的超自然現象就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這個劇本隻是單純的荒島求生,那麼對他實際上是不利的,因為時間對他而言是一種極為寶貴,且有限的資源。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今劇本中明確出現了如尋血獵犬一般,對著幸存者步步緊逼的超自然威脅,對夏倫而言反倒是個極好的消息。
“還差5個,指的應該是還差5個人。”修女黛麗絲握緊了聖徽,眉頭緊蹙,隨後語速極快地分析起來,“假設秘文翻譯正確,那應該是有某個未知的存在,想要把我們殺掉——基於這種假設,我們需要先明確一個問題,這5個人究竟包括著誰。”
“這話是什麼意思?”霍恩困惑地問道,“你,我,夏倫先生,準將,槍手加起來不正好5個人嗎?這難道還有其他可能?”
“鹽怪是出現在‘瑟科號’上的,而夏倫閣下不在船上。”準將沉聲解釋道,“所以另一種可能是,這5個裡包括了你飼養的那隻猴子,但不包括夏倫閣下。”
說到此處,準將的話鋒陡然一轉:“但朋友們。胡亂的思考隻會帶來多餘的憂慮,而憂慮就會滋生動搖——要我說,與其沉溺於這些鬼故事,倒不如麵對當下,解決現實的問題。”
準將的語氣依舊沉穩而可靠,充滿了一種令人信服的意味,隨著他的發言,原本縈繞在洞穴內的詭譎氛圍,仿佛都被驅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此刻,槍手忽然大聲叫了起來:“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霍恩納悶地問道。
“我知道為什麼船上隻剩下咱們幾個了!”
槍手瞪大眼睛,暴突的眼球裡爬滿了蛛網似的血絲,他的語氣陰惻惻的,仿佛在墓碑的陰影下訴說著幽魂作祟故事的守墓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船裡的其他人,都已經變成邪靈了?它們白鹽下的鎖鏈,是一種象征,這象征著它們已然被更加強大的邪祟奴役了,而還活著的人,還差我們5個!”
“別講鬼故事了。”準將的聲音忽然嚴厲了起來,他伸手指了指夏倫,“按你這說法,夏倫閣下又是什麼情況?”
“呃”槍手的話語戛然而止,他撓了撓頭,隨後便不再說話了。
“吱吱吱!”
忽地,猴子焦急的叫聲從洞穴深處傳來,夏倫下意識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時,猴子移開了洞穴深處所有的木堆,並且還用爪子,在原本堆放木堆的地方,刨開了一個坑。
“別瞎鬨了,霍納得,快回來。”
修女黛麗絲輕聲呼喚了一聲情人的寵物猴,隨後便站起身,快步走向了手舞足蹈的猴子,然而剛走沒幾步,她便猛地停下了腳步,隨後直接跳了起來。
“屍體!”她顫聲道。
轟隆!
可怖的驚雷炸響,狂風裹挾著雨珠打入洞內,本就昏暗的火光更加黯淡了幾分,
這洞穴裡有屍體?!
一瞬間,其他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一時間軍刀,左輪,以及短劍全都被拔了出來,火光反射著金屬的寒芒。
人們警惕地望向了洞穴深處。
明滅不定的火光間,夏倫微微眯起眼睛,他集中注意力,隨後在猴子刨開的鳥糞石坑裡,看到了一顆半露出來的乾屍頭顱。
昏沉的光影下,乾屍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人群,宛若在直勾勾地盯著幾人。
“夏倫閣下,我們該怎麼辦?!”霍恩緊張地問道,“這會不會是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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