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圓的雨珠肆意打落在地,水珠破碎,濺起帶著硝煙味的雨霧。
霍恩怔怔地看著準將手中被切斷的繩子,繩子毛糙的斷痕像是錐子般紮眼,他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種混雜著荒謬,茫然,與憤怒的複雜情緒。
“我們不是來救夏倫的嗎?你這是在乾什麼?”他握緊拳頭,難以置信地質問道。
準將抬起頭,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切斷繩子。”
他依舊耷拉著眼皮,淡藍色的眼珠渾濁得好像含鉛顏料。
霍恩眉頭緊擰,他剛想上前施壓逼問,但下一刻,黛麗絲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於是,怒意陡然消散。
即使沒回頭,霍恩也知道黛麗絲是在勸自己冷靜,於是他隻能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但是當他再次吸氣時,他的胸腔裡卻又如同死灰複燃般燃起了滔滔怒火。
霍恩很清楚自己是個傲慢,易怒,腦子還不聰明的常人,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既然夏倫閣下救過他的命,那麼他就應該為對方複仇!
一瞬間,滾燙的怒火轉化為了冰冷的殺意,他冷冷看向了準將。
“別急,霍恩,事情總會解決的。”準將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啊,黛麗絲,你沒必要偷偷溜走,我雖然眼神不好,但還沒瞎到那個程度。”
黛麗絲在逃跑?
霍恩吃驚地回頭看去,隨後發現剛剛還站在自己身後的黛麗絲,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十幾米以外。
黛麗絲的動作陡然一窒,她停在了原地。
暴雨打濕了她栗色的發絲,水珠遮蔽了她的鏡片,雨霧中,黛麗絲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準將,您能放過我們嗎?”
“你在說什麼?!放過我們?”霍恩瞪大眼睛,他感到縈繞在心中的荒謬感更加強烈了,他的五指下意識攀緊了刀柄,“應該是他祈求我們放過他!”
準將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是上午被鉛彈轟中胸膛的,按理說,你在被亡靈槍擊的時候,就應該死了,但現在,你不僅沒死,而且仿佛都痊愈了。”
黛麗絲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是問題一。而且這也意味著你肯定掌握著超自然力量,考慮到亡靈曾經槍擊過你,所以你很有可能操縱著大量亡靈,所以,我認為我們勝算不大。”
霍恩先是一愣,隨後心頭悚然一驚——不滅明火在上,黛麗絲說的可太有道理了,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被亡靈包圍了!
該死,自己早該想到的!
該怎麼辦?
霍恩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不自覺地觀察起了準將。
“那問題二呢?”準將的聲音依舊沉穩,仿佛在聽取屬下彙報簡報一樣。
“在重傷的情況下,你首先提出了營救夏倫,然後又在擊退了眼球怪物後,毫不遮掩地切斷了夏倫的繩子,這麼做很奇怪。”
黛麗絲的聲音慢慢恢複了平靜。
“顯然你不是個精神錯亂的傻子,所以你這麼做的原因,就隻能是有恃無恐了。綜上所述,我懷疑你想把我們都殺了是很合理的。。”
“啪,啪,啪——”
準將讚許地拍了拍手,語氣卻依舊平靜:“精彩的推理,黛麗絲,你果然很聰明。”
“那您能憐憫下我們嗎?”黛麗絲強顏歡笑道。
準將搖了搖頭:“黛麗絲,我很希望你們能多活一會兒,甚至是讓你們永生,但是現在,我的夙願離我隻有一步之遙,我必須完成它,我也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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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麗絲抿緊嘴唇,沉默了。
雨珠打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混著眼角流下的清淚,在下巴上彙聚,隨後滴落在地。
良久後,她喃喃道:“那那您能饒了霍恩嗎?”
霍恩頓時怔住了,聽到黛麗絲的話,他頓感心頭流過了一絲暖意,緊接著,愛意化為了一絲黯淡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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