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星空邪祟“星時靈”那快若閃電的詛咒不同,咒亡的詛咒頗為緩慢。
按理說詛咒是無形無質的,因此也不可能格擋防禦,但是憑著“咒反一擊”帶來的特殊感知,夏倫卻可以清晰地看到詛咒整個的滑行軌跡。
宛若潛伏在高草中的毒蛇般,代表著詛咒的紫芒在空中蜿蜒盤旋,令人眼花繚亂的咒符則如同蛇身上被抖落的草籽般灑落。
然而詛咒的盤旋潛伏隻持續了幾個呼吸,在某個刹那,詛咒又如驟然繃緊的弓弦般,瞬息加速,變大,如天網般籠向夏倫麵門!
“嗡——”
劍鋒劃破空氣的清冽聲中,森寒的劍光驟然斬向絳紫的詛咒。
甫一接觸,膨脹成網的詛咒就順著劍鋒化為了紫色的咒線,夏倫手腕一沉,沉肩卸力,腳趾如勾,一踩一蹬,整個人從車上躍出,而紫色的咒線則瞬間轉向,直直砸向樹林中的咒亡!
白線呆呆地看向夏倫,嘴裡的“小心敵襲”還沒說出口,夏倫就竄了出去。
“別插手,讓我來。”夏倫留下一句話,隨後便徑直撲向了咒亡。
咒亡還來不及驚訝,詛咒便砸在了她的麵門上,沉悶的血肉蠕動聲中,她臉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紫色咒符像是螞蟻般爬在了它的臉龐上。
“嘶——”
宛若硫酸洗臉般,符咒瞬間侵蝕了咒亡的機體。
它死白的皮膚,濁黃的脂肪,血紅的肌肉都像是雪花般消融成液,混著雨水灑落在地,森白的顱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啊!”
咒亡痛苦地哀嚎了一聲,臉上的傲慢與蔑視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我的詛咒怎麼彈回來了?!
詛咒不應該是必中的嗎?
難道是我失誤了?
它難以置信地抬起沒有眼皮的眼球,望向了前方。
水珠滾落迸濺,在車輛紅色的尾燈照射下,夏倫已經殺了過來,拖行在後的劍刃此時散溢著滾燙的白煙!
隻是一瞥,咒亡就明白了詛咒失敗的原因。
夏倫居然用劍把詛咒彈回來了!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了它的心頭。
“用劍反彈詛咒?開什麼玩笑?!”它後退了兩步,隻感覺頭腦發昏,世界觀都發生了些許動搖。
自從加入“異常現象防範與控製委員會”,將自己轉化為詛咒形態,並晉升為盲信徒之後,它已然遊曆了許多截然不同的世界,並見識了許多用劍好手,其中甚至不乏能夠正麵以一敵十的劍術大師。
但哪怕見多識廣如它,也從沒見過,乃至想象過用劍反彈詛咒的——這完全超出了劍術的範疇!
而更令它難以理解的是,夏倫明明一年前,還隻是個凡人,怎麼幾個月時間不見,他就變得這麼恐怖了?!
這未免太沒有道理吧?
咒亡心中頓時升起了巨大的忌憚,它立刻抬起右手。
——在它的印象中,白線有著層出不窮的奇詭道具,以及令人防不勝防的詭異秘術,而對付這種戰鬥風格類似詭術師的敵人,就需要足夠的炮灰。
因此早在動手前,它便詛咒了身前的樹林,隻要戰局陷入不利,它就可以將這些樹,轉化為供自己驅使的咒偶軀殼。
此刻,咒亡已經來不及思考為什麼白線看起來好像有些呆了,它連忙輕吟咒語,想要配合特定的手勢,進行詛咒。
然而,它才剛抬起手,一聲雷鳴般的槍響便陡然炸開!
“砰!”
子彈破空聲中,咒亡胸前血光驟綻,它的心臟徹底爆開。
噗!
子彈轟碎了它的後背,鮮血呈放射狀向後噴濺,咒亡無力地半跪在地。
心臟碎裂讓它的這具軀體喪失了發力能力,也讓它的咒術隻成功了一半。
咒亡嘴角溢出些許血沫,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了飛速襲來的夏倫。
他哪來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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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為什麼他的槍這麼快?
但下一刻,它心中又升起了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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