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話的時候廣播其實是一直開著的，這個時間段是經濟訪談欄目，一個聲音雄渾的男主持人和一個經濟學者在聊經濟何日回暖的問題，那個學者聲音有點尖銳，冒出來的都是經濟學名詞，一會GDP一會CPI，一會邊際成本一會上行下行的，我就能聽懂GDP。<\/p>
這種專業性很強的對話很容易淪為普通人聊天的白噪音，要不是劉振華提到小吳，我都沒注意到廣播裡在說啥。<\/p>
想讓小吳開口，你得先把意思傳達給它，用元元和劉振華的話來說就是“授權”，我和劉振華的竊竊私語它應該是聽到了，所以當我拍了拍廣播的顯示屏時。<\/p>
“明白！”主持人在經濟學者說完一段話後擲地有聲地冒出來這麼一句，一語雙關。<\/p>
就聽主持人道：“誒，張教授，你們搞經濟的腦子都聰明，知識一定很淵博吧？”<\/p>
學者道：“那肯定呀。”<\/p>
一句話就把我爸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老頭納罕道：“現在的知識分子都這麼不謙虛嗎？”<\/p>
主持人：“我想問您個題外話，您對抽煙喝酒這些習慣怎麼看？”<\/p>
我爸都驚呆了：“話題跨度這麼大的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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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倒是馬上上心了說：“聽聽人家有文化人怎麼說的。”<\/p>
學者武斷道：“都是壞習慣，這有什麼好說的？”<\/p>
我爸道：“廢話！屁話！”<\/p>
我媽勸他：“你好好聽。”<\/p>
主持人道：“就拿我爸來說吧，老因為這事兒和我媽吵架，我媽讓他戒，我爸心臟血壓都有問題，但一說就翻臉。”<\/p>
學者：“你媽怎麼說的？”<\/p>
“我媽說你把煙酒戒了咱好好多活十年不好嗎？”<\/p>
學者：“你爸呢，怎麼說？”<\/p>
“我爸說了，煙酒戒了我為什麼要多活十年？”<\/p>
我爸拍手：“瞧瞧，有懂我的！”<\/p>
學者道：“你家有錢嗎？”<\/p>
主持人：“我就是一工薪，倒是穩定，小康吧。”<\/p>
學者道：“那咱打個比方吧，比方說你爸不抽煙不喝酒能活到80，現在他又抽煙又喝酒，然後到70歲那年嘎巴一下死了，你覺得這叫啥？”<\/p>
主持人：“叫啥啊？”<\/p>
“這叫好事！你還別不愛聽，事實就是如此，說少活10年就少活10年，時間一到就走，誰也不連累，這不是好事是什麼？”<\/p>
主持人道：“這個角度我倒是沒想過。”<\/p>
學者道：“事實是，你很大可能到時候死不了也活不好，偏癱了，癡呆了，往床上一躺躺十年的多的是。”<\/p>
我爸臉色有點不對了。<\/p>
學者繼續道：“這時候你當兒子的伺候去吧，這也是你活該，你該當該受的，剛我問你有錢沒你說還行，那更好了，條件允許換ICU裡躺著，呼吸機胃管該上的都裝備上，你可別以為呼吸機戴上特享受，那玩意兒就是要不停鍛煉你的心肺功能，喘口氣痛苦著呢。”<\/p>
主持人道：“往好處想，要就是癌症早期呢？”<\/p>
學者侃侃而談：“嗨，那就化療去唄，一般三到四個療程起，相當於給自己找了個班上，不對，相當於定期蹲一回看守所，欸也不對，現在看守所都不讓打人了，你化療多難受啊，脫發、嘔吐、器官損傷，都說醫療技術發展了化療沒那麼難受了，你信嗎？”<\/p>
我媽：“這學者哪都去過啊。”<\/p>
我爸擦著額頭上汗道：“這孫子倒是沒說謊，是淵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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