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的冬天果然沒有冰原屍潮。
九區的民眾慢慢修複著自己的傷口，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窗外飄著初雪，帶著淡淡的黃色。
劉筆往天際線上望去，那個之前像漩渦雲層一樣漂浮的巨型花冠，現在已經不在了。
它的組織物斜著倒塌在地上，變成了一座不規則的山，仍然沉默地占據著人們的視線。
熱氣在灶台邊盤旋，鍋裡炸熟的樹土豆和雪落菌在滋滋作響。
現在荒野飯店流行的餐飲單品是雪落菌蓋飯套餐。
飯是用壓碎的百齒苞穀米和烏骨米按照3:7的比例混合，屬於荒野飯店的雜糧飯常見配比。
蓋澆物的主要部分是樹土豆、雪落菌和雷瓜。
樹土豆切薄片炸至金黃。
雪落菌先用鹽和醋醃製，裹了麵糊，在油鍋裡炸至外殼酥脆金黃，內裡熟透。
咬一口會有酸鮮可口的汁水爆出，和酥脆的外殼融為一體，有種油脂、熱量與蛋白質混合的快感。
雷瓜可以選擇清炒，可以選擇醃製，後者的鹽分更討緩衝區民眾的喜歡。
這三樣拚在一起，放在雜糧飯上，劉筆覺得和尋常的雜糧飯配上小菜也沒有什麼不同。
思索一番，才知道吸引人的地方，大概是澆在雜糧飯和三樣小菜上的那一大勺肉醬。
那是把椒香豬肉切成細細肉丁，放在大鍋中熬煮至軟爛，輔佐以紅油赤醬，最後凝結成的一勺濃稠鮮香的肉醬。
這種肉醬，並沒有被做成罐頭，隻能在荒野飯店總店吃。
套餐的湯品，則可以選擇一份蘋果酒，或者一碗豆腐浮萍湯。
“店老板，來一份雪落菌蓋飯，我要浮萍湯。”
劉筆應了一聲，發現是許久沒有來過的林娜和勞登。
“似乎很久沒有見過你了。”劉筆說道，“新差事，感覺如何？”
林娜眯起眼望著劉筆，走近後壓低聲音道：
“你知道，那種工作並不適合我，隻是那時候碰巧沒有人了。我已經申請調到緩衝區了……哇呀！”
她說完，剛一回頭，就發現勞登正站在身後。
“在說什麼悄悄話？”勞登笑了，“如今統領想要大展拳腳，我們這幫老家夥實在跟不上節奏，也不想進步，乾脆就遠離九區好了。”
她笑眯眯地說著，帶著點陰陽怪氣的感覺。
林娜去地下六層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
但統領府卻傳來命令，讓她不要再查下去了。
之後周金唐就被調去了稀樹草原上的都市廢墟駐紮，幾乎沒有回到安全區的機會。
更複雜的事情，林娜也不想再考慮了。
林娜拍著胸脯道：“我敢保證，事情比想象中的複雜多了。再給我一個月，說不定會有更加驚人的進展。”
勞登笑嘻嘻：“方衡就根本不想讓你查下去吧，還給你高官厚祿，就是要你把秘密保守好。你倒好，自貶出區了。”
“別把緩衝區不當九區啊。”劉筆補充了一句，把飯放在桌上，然後當著大家的麵，往飯上淋下一大勺熱氣騰騰的肉醬。
三人停下對話，望向遠方那如同墳墓一樣的東西。
“沒想到它的組織體還在那裡，不知道是死是活啊。”林娜說道。
“不知死活，那大概就是死了。”一個聲音傳來，卻是羅川。
劉筆連忙招呼幾人去內堂的大桌子吃飯，林娜端著飯碗和湯碗，也跟在後麵。
幾人坐下，羅川隻要了五個豬肉包子，點了根煙，就著煙吃。
“開路戰爭結束啦。”他繼續道，“九區天下無敵啦，再也不需要戰鬥了。”
勞登說道：“據說整個藍星有三顆這麼大的末日花。這種星球級別的異種，被幾顆核彈就送走，那未免太看不起它們了？”
看店裡不忙，林、勞二人又坐得離大家遠，劉筆也跟著坐下。
隻見羅川湊近大家，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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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比較遺憾的是，九區應該沒有剩下太多核彈了。”
“做不出來嗎？”林娜又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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