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
“這裡……是哪裡?”
“我……又是誰?”
三個問題,如同三把冰冷的錐子,刺穿了所有蕭家子弟剛剛燃起的狂喜。瑤池畔的廝殺聲、爆炸聲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遠,隻剩下玉台上那重生歸來、卻一臉純淨茫然的蕭玄天,以及他身旁兩個如遭雷擊的身影。
楚小凡看著那雙清澈得不見絲毫雜質,卻也空洞得讓人心慌的眼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他曾無數次想象老祖歸來時的場景,或是威嚴睥睨,或是欣慰讚賞,或是帶著曆經滄桑的淡然……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張白紙。
蕭青鸞的心更是如同墜入了冰窟。她付出了幾乎生命的代價,賭上一切,甚至做好了永訣的準備,換來的,卻是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的“陌生人”。那股巨大的失落與空茫,幾乎讓她站立不穩。肩膀處那淡金色的紋路微微發熱,仿佛在提醒著她那場血脈交融的奇跡,可眼前之人,卻已不識故人。
“哈哈哈!記憶全失!妙!妙啊!”墨無涯的狂笑聲打破了這死寂的凝滯,充滿了扭曲的興奮,“蕭玄天啊蕭玄天,你千般算計,萬般掙紮,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空有這一身接近完美的道體和力量,卻成了無知的稚子!合該便宜了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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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貪婪之光暴漲,再無顧忌!萬魂幡虛影瘋狂攪動,更加濃鬱的魔雲彙聚,無數怨魂的尖嘯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萬魂鎖鏈!給本座擒下他!”
墨無涯嘶吼著,雙手結印,那巨大的萬魂幡虛影中,猛地射出數十道由精純魔氣和怨念凝聚而成的灰黑色鎖鏈!這些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無視了下方的戰團,帶著刺骨的陰寒與禁錮神魂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朝著玉台上茫然無措的蕭玄天纏繞而去!
他要生擒!要將這具完美的道體和那龐大的力量,煉製成他最強大的傀儡化身!
“保護老祖!”大長老蕭振海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安危,強行震開糾纏的兩名魔將,青銅戰戈爆發出璀璨光芒,斬向那些鎖鏈!
其他蕭家高手也紛紛拚死回援,法寶光芒與法術洪流試圖攔截。
然而,墨無涯蓄勢已久,又是全力出手,這些鎖鏈速度極快,威力驚人,瞬間便突破了大部分攔截,眼看就要觸及蕭玄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那站在玉台上,原本一臉茫然、仿佛對周圍一切都無法理解的蕭玄天,在那些充滿邪惡與禁錮氣息的鎖鏈即將臨身的刹那,純淨的眼眸中,猛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厭惡與排斥?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防禦或攻擊動作。
隻是,在那鎖鏈觸及他周身三尺範圍的瞬間——
“嗡……”
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混沌色光暈,自然而然地從他體內浮現。
那數十道足以鎖拿元嬰修士神魂的萬魂鎖鏈,在接觸到這層混沌光暈的刹那,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前端的魔氣與怨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淨化,整條鎖鏈變得黯淡、脆弱,然後……寸寸斷裂,化作精純的靈氣消散在空中!
仿佛他周身三尺,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什麼?!”墨無涯臉上的狂笑再次僵住,瞳孔驟縮,“護體道域?!本能反應?!這……這怎麼可能?!”
他無法理解,一個記憶全失、心智如同白紙的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精妙、近乎於“道”的護體本能?!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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