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洗牌後的蕭家堡,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強勁的新血,呈現出一種久違的蓬勃朝氣。
新任的年輕長老們走馬上任,雷厲風行。內務堂在新任二長老蕭明遠(旁係)的整頓下,資源調配效率顯著提升,以往被蕭成風一係把持、克扣的資源被重新清查、分配,優先保障煉器堂與戰堂的需求。戰堂在蕭戰的統領下,加大了巡邏與警戒力度,淘汰了一批暮氣沉沉的老卒,提拔了大量敢打敢拚的年輕子弟,整個戰堂的風氣為之一新。煉器堂更是熱火朝天,在蕭鑄長老和副長老蕭炎的帶領下,新的“靈基”劍胚煉製流程逐漸穩定,成功率穩步提高。
整個家族,仿佛一架原本有些鏽蝕的龐大機器,被重新擦拭、上油,各個齒輪緊密咬合,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轟鳴,朝著“煉製誅魔劍陣”這個唯一的目標全力衝刺。
然而,表麵的欣欣向榮之下,暗流依舊在湧動。
蕭青鸞的鐵血手段和大力提拔年輕一代的舉措,雖然震懾並壓製了守舊派,但也徹底激化了矛盾。那些被剝奪了權力或感受到威脅的老牌長老們,表麵上唯唯諾諾,不敢違逆家主決議,但私下裡,怨氣與不滿卻在不斷積聚、發酵。
其中,尤以三長老蕭遠山為最。
蕭遠山,資曆極老,修為已至金丹後期巔峰,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在蕭明遠(家主)重傷昏迷、蕭成風掌權時期,他便是長老院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地位僅次於蕭成風。他為人看似持重保守,實則權力欲極強,一直自詡為蕭家真正的定海神針,對蕭青鸞一介女流擔任家主本就心存芥蒂,隻是礙於蕭玄天的存在和蕭青鸞自身的實力與手段,才一直隱忍不發。
此次清洗,他雖然因為行事謹慎,沒有留下與蕭成風勾結的直接證據,得以保全自身,但他那一係的勢力卻受到了不小的打壓,幾個重要的職位都被少壯派取代。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新任的二長老,竟然是一個他平日根本看不上眼的旁係子弟!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連日來,蕭遠山稱病告假,閉門不出。但他所在的“磐石苑”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他的心腹弟子們進出頻繁,臉上都帶著憤懣與不安。
這一切,自然沒有逃過蕭玄天的感知。
雖然身體依舊虛弱,需要大量時間靜養恢複損耗的本源,但蕭玄天那曆經千年風雨磨礪出的警惕心,從未放鬆。蕭成風的背叛給他敲響了警鐘,他深知,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在蕭青鸞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的同時,他也在暗中布下了自己的眼線,重點關注那些被奪權或心懷不滿的守舊派長老,尤其是……三長老蕭遠山。
這一夜,月黑風高,濃重的烏雲遮蔽了星月,蕭家堡籠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子時剛過,磐石苑書房內依舊亮著燈。蕭遠山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麵前攤開著一卷古籍,但他眼神渙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顯然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書房角落的陰影處,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那人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中,連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蕭遠山似乎早有預料,並未驚慌,隻是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壓低聲音道:“你來了。外麵情況如何?”
黑袍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頭,露出了被兜帽陰影遮擋的麵容。
就在這一刻,距離磐石苑數百丈外,一座用於觀測星象的“觀星閣”頂端,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嬌小身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正是蕭玄天!
他並未動用神識探查,那太容易被同階修士察覺。他憑借的是一種更為玄妙的、與蕭家堡護山大陣隱隱相連的感知力,以及他那遠超常人的、對能量波動的敏銳直覺。他一直在暗中監視著磐石苑的動靜。
當那黑袍人抬頭的瞬間,儘管隔著遙遠的距離,儘管有夜色和鬥篷的遮掩,蕭玄天還是憑借那驚鴻一瞥,捕捉到了一張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麵容!
那張臉,線條冷峻,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洞悉一切又漠視一切的譏誚弧度,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同萬古寒潭,裡麵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無儘的冰冷與……一絲隱藏極深的、屬於魔道的詭異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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