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別的，你現在就寫一封承諾書，承諾到了京都便立刻還我賣身契！”
徐青玉揚了揚骨折的右手，笑眯眯道：“我的手斷了。”
楊老三怒從心起，一拍桌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耍我？”
徐青玉鳳眸微眯，楊老三後背一涼，氣勢瞬間泄了大半，乖乖坐回椅中。
徐青玉聲音冷幽幽：“楊老三，你是做私鹽出身的，按律早就該砍頭。若不是我在公主麵前保你一命，你以為你還能在我麵前吆五喝六？有你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我看你是忘記了潘跛子怎麼死的了。”
一提起潘跛子，楊老三臉色驟變，連忙堆起諂媚笑容：“瞧您說的，我心裡記著您的恩呢，您對我恩同再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話鋒一轉，又腆著臉道：“可一碼歸一碼，我先前也護您好幾回，這傷還是護您時留下的。您金口玉言許的諾，總不能言而無信。”
徐青玉隻覺頭疼：“楊老三，你也不想想，你是有才，還是有貌，還是有一顆忠心？我留著你做什麼？”
她指尖輕敲桌麵，示意秋霜：“寫一份文書，我按手印，總可以了吧。”
楊老三歡天喜地，謝了又謝，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他早就認定這夜叉不是個安分的主，早晚要闖大禍，隻有離開她，才能過上安穩日子。
秋霜寫好承諾書，交給楊老三，笑著道：“楊老哥，我家青玉姐將來必定有大出息，你現在走了，我賭你將來一定後悔。”
楊老三笑眯眯將承諾書折好，寶貝似的揣進懷裡：“不後悔，不後悔，我指定不後悔。”
打發走楊老三，碧荷又來問何時動身。
徐青玉依舊拿不定主意，隻讓碧荷先收拾行李，到時候再說。
點兵點將，轉眼已是傍晚。
徐青玉忽然看向秋霜：“秋意還沒回來？”
這丫頭衝出城殺敵，已經一天不見人影。
秋霜四處打聽，才知道秋意竟自己騎馬跟著大軍追敵去了。
直到夕陽西沉，秋意才提著刀渾身是血地回來。
她一進屋，見兩人都震驚望著她，連忙擺手：“不是我的血，我好著呢，一點傷都沒有。”
秋霜起身，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確認她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才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埋怨：“你真是膽子太大了，一個女兒家，就這麼提刀殺進敵陣！”
秋意抓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壺，才長長舒出一口氣，舒服地喟歎一聲。
她雙眼殺得通紅，握著茶杯的手還在微微發顫，見到徐青玉才開口：“表姐，我殺了好幾十人呢！傅將軍說會如實上報我的功勳，指不定能給我撈個百戶長當當！”
徐青玉驚愕：“你看見傅聞山了？”
秋意點頭：“傅將軍帶隊追出三十裡，他那一箭，隔著百丈開外，射中了三皇子身邊的大將！”
她興致勃勃說起戰場上的英勇，又笑道：“我也不瞞你，其實是傅將軍看在表姐的麵子上，送了我十幾個人頭，又在軍功冊上添了幾筆，我對外就說殺了一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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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撫掌一笑：“定是傅將軍看在青玉姐的份上。”
這話一出，秋意急忙給她打眼色。
秋霜頓時意識到失言，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秋意低咳一聲，秋霜也滿臉尷尬。
按理說，傅聞山對徐青玉的心思藏得極深，除了徐青玉身邊這幾個人，旁人幾乎無從知曉。
可偏偏秋意、秋霜上半年一直在礦山相伴，秋霜早已把徐青玉在周府、與沈玉蓮、與周家一眾恩怨，細細說給了秋意聽。
從徐青玉踏出周府，到與沈維楨成親，樁樁件件，兩人都一清二楚。
秋霜咳得嗓子都快冒煙，最後索性豁出去了：“表姐，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我今日在傅將軍身邊，看見他腰上還懸著那支玉笛——就是當初廖公子送給你的那一支。當初咱們不少人都見過。這事若是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利。”
徐青玉猛地一怔。
忽然間，她想起那一年京都大火，傅聞山貼在她耳邊的那一句：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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