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皇子赤著足,蹲坐而起,低頭望著棋局,無語凝噎,自己所走所布之局,竟然淪為了敵人最鋒利的刀刃。
局勢變得十分緊張。
稍走錯一步,必然萬忍加身,天發殺機。
將原本轉安為危的棋局徹底臭死。
小小一盤棋局,秦三皇子竟然看見了自己死相大生。
猶如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若是相爭,便是兄弟反目,至親相伐!
思索至此,秦三皇子眼瞳不禁微縮。
神態凝固,雙手抓著棋盤,手指因發力而有些蒼白。
“殿下看清了嗎?”灰衣老僧垂目低眉,兩條長長的白眉掛下,如銀河飛仙瀑布,仙風道骨,神秘莫測。
良久,秦三皇子歎息一聲,眼神一狠又釋懷,輕快道:“我已無意爭雄,看清與看不清又如何?”
“我這一代共十子,七兄弟,三姊妹。”
“我雖貴為第三子,上,天賦比不過大哥、二哥,下,天賦比不上四妹、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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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一生無望渡劫成神,除非繼承先賢登神長階,方能步入更高境界。”
“然,大秦神國之主,乃是大秦一大門麵,非實力強大的渡劫神不可,天賦不行者,可沒有資格去觸碰那個位置。”
說完,他無奈坐下,端起一旁侍女手中盛放的香茶,仰頭牛飲、龍吸水。
上好的奇珍靈葉,可助人精神穩固、對神胎大有裨益,卻隻是他秦三皇子日常飲用品罷了。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若無爭霸之心,又怎會布下這九龍吞天局?”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您既然有心,那何必畏畏縮縮?不爭上一爭,您心甘嗎?”
“莫要年老後,回憶往昔,搖頭歎氣。”
“那時,悔之晚矣。”
灰衣老僧話裡話外,無不在督促一件事情的走向,想要送自己所效力的皇子,進入那殘酷的競爭之中。
然而,秦三皇子眉頭一挑,略帶些玩味道:“大師,你就那麼有把握?”
“豈不聞,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敗,清算到來之際,你必將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灰衣老僧盯著眼前三皇子,緩緩一笑,道:“殿下,該您落子了。”
“也是。”秦三皇子微微點頭,將現實煩惱拋棄,重新進入棋局之中。
可是,棋局已經大逆反,他左看右看,實在是找不到反敗為勝的路。
每次落子都思考良久,到了棋局結束,也隻是拖延了一段時間不敗,最終還是天壓下了龍,群星閃耀,天發殺機,劍斬真龍。
“不下了!”秦三皇子負氣似的,推翻了棋局,往後一仰,躺入千年雪絨毯上。
灰衣老僧見此,不禁微微搖頭,眼眸深處有恨鐵不成鋼之色,以及深深的野望。
“殿下,您問我有無把握,老僧早已給出答案,正如這一盤棋。”
“前中期,殿下勢如破竹,如九天真龍,可將這天下殺個天翻地覆。”
“然而,笑到最後的才是真英雄,真王者!”
“當您以為自己必勝無疑之時,老僧亦是早早布局,隻落一子,局勢瞬間變化,攻守異形,強弱互換,笑到最後。”
“您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天賦比不過,未必就是輸,世間一飲一啄,皆有因果。”
“我們如果連因都不曾締造,又何來果?”
灰衣老僧每一句話都在撩撥秦三皇子的神經,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效忠對象,遠不是表麵上表現的那麼淡然與灑脫。
其內心對權力的渴望,十分強烈。
但,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他能克製住自己那一顆野火燎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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