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我身體裡的星核炸彈。”
轟——!
林悅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冰冷的金屬觸感還殘留在指尖,沈逸風那句低沉的、絕望的話語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星核炸彈?埋在他的身體裡?
她僵硬地轉動眼珠,視線從沈逸風緊繃的下頜線,艱難地挪到自己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讓她生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她的指尖,還清晰地殘留著剛才觸碰到的、他小臂上那片冰冷堅硬的異物輪廓。
那不是錯覺。絕對不是。
“你…說什麼?”林悅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沈逸風的手像焊死的鐵箍,紋絲不動。
沈逸風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更緊地攥著她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點。他的目光沉沉地鎖住她,那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東西——痛苦、掙紮、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還有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絕望。
“字麵意思。”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厲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你以為沈家…會毫無後手地把‘鑰匙’放在外麵?放在一個…可能背叛的兒子身上?”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濃重的自嘲,“這就是代價。靠近你,獲取你信任的…保險栓。也是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靠近她的…保險栓?林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緊縮,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原來如此…原來那些若有似無的靠近,那些關鍵時刻的援手,那些曖昧不明的眼神…都帶著這樣一層冰冷血腥的底色?都是為了沈家牢牢掌控這枚“人肉炸彈”?
荒謬感混雜著巨大的憤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尖銳刺痛,瞬間席卷了她。她猛地用力,這一次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甩開了沈逸風的手!
“放開我!”她低吼出聲,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發出一聲悶響。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刺入皮膚,讓她混亂的頭腦有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目光卻死死釘在沈逸風臉上,試圖從那片複雜的情緒沼澤中分辨出一絲虛假。
沈逸風被她甩開,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他沒有再試圖靠近,隻是站在原地,承受著她審視的、仿佛要將他靈魂都刺穿的目光。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他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光潔的地麵上,卻在他臉上切割出濃重的、明暗交織的陰影。那陰影籠罩著他的眉眼,模糊了他所有的表情,隻留下一個沉默而沉重的輪廓。
“所以…”林悅的聲音艱澀地響起,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所謂的‘保護’,所謂的‘合作’,從一開始…就建立在這個隨時可能把你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之上?”她頓了頓,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那蘇瑤呢?那些被社團抓走、當成‘活體容器’的人呢?他們的命…就活該成為你們沈家野心的燃料?就為了…保住你這條被上了鎖的命?!”
質問像冰冷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射向沈逸風。他沒有閃避,隻是沉默地承受著,垂在身側的手再次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沉重,更壓抑。
咖啡館裡流淌的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隻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陽光依舊燦爛,窗外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依舊喧囂,但這一切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隔膜隔絕在外。這個角落,隻剩下冰冷的真相、沉重的背叛,和兩個被命運狠狠嘲弄、僵持在懸崖邊緣的人。
林悅的目光掃過沈逸風沉默而痛苦的臉,最終落在他左臂那被襯衫遮掩的地方。那裡埋藏著一個足以將一切化為齏粉的恐怖之物。她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冰冷堅硬的觸感,提醒著她剛剛觸碰到了何等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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