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海中的廝殺,慘烈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林悅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投入熔爐的金屬,一邊是觀測者7號那冰冷純粹的秩序之力,試圖維持她意識的結構與穩定;一邊是詛咒標記那汙穢惡毒的侵蝕能量,瘋狂撕扯著她的記憶、情感與存在本身;而她自己的意誌,則如同在風暴中搖曳的燭火,憑借著對沈逸風、對元元、對蘇瑤、對所有羈絆的執著,死死守住最後一方清明,成為隔絕詛咒與沈逸風脆弱意識之間的血肉堤壩。
【放棄吧……融合……歸於偉大的……虛無……】詛咒的意念如同毒液,不斷注入。
【存在……即是錯誤……終結……才是安寧……】
“閉嘴!”林悅在意識中咆哮,屬於她自己的記憶碎片如同利劍,斬向那些蠱惑的低語——父親研究星核時專注的側臉,沈逸風在暴雨中坦誠身世時微紅的眼眶,蘇瑤在指揮台上沉穩堅定的背影,元元依賴地牽著她衣角的小手……這些鮮活的、溫暖的、充滿“人性”的畫麵,構成了她最強大的武器,讓那冰冷的秩序與熾熱的情感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竟暫時抵擋住了詛咒的侵蝕!
而另一邊,沈逸風那新生的、源於械靈族回響的“存在意誌”,在失去了詛咒的直接攻擊後,開始全力反撲胸口的湮滅能量。那股意誌不含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有最純粹的、對“活下去”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灼燒著黑色的虛無。雖然進展緩慢,但那頑固的侵蝕確實在一點一點地後退,他胸口傷處的黑色似乎淡了一絲,生命體征監測儀上,幾個關鍵指標出現了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向好波動!
希望,在絕望的深淵邊緣,艱難地探出了頭。
然而,就在這微妙的平衡即將向著有利方向傾斜的刹那——
異變,並非來自意識海,也非來自沈逸風的傷勢,而是來自……外界!
一直靜靜懸浮在平台之外、由蘇瑤和織夢者守護著的“橋頭堡”內部,突然傳來了刺耳的、最高級別的緊急警報!
幾乎在同一時間,織夢者那空靈的意念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直接穿透了共鳴聖殿的壁壘,傳入林悅幾乎被內戰占據全部心神的意識中:
【警告!外部檢測到高維意識入侵!目標……時序感知體(元元)!】
【入侵源……與‘背麵’標記同頻!它在嘗試……強製連接!】
元元?!
林悅的心神劇震!詛咒標記竟然還有餘力,或者說,它背後的存在,竟然能繞過織夢回廊的屏障,直接對堡壘內部的元元下手?!
是因為元元之前預讀“清道夫”路徑時,與那些黑暗存在產生了某種聯係?還是因為他此刻虛弱的狀態,成為了更容易被攻擊的目標?
來不及細想!林悅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被暫時壓製住的詛咒標記,在接收到外部同源力量信號的刺激後,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再次瘋狂地躁動起來!內外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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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元元怎麼樣了?!”林悅強行分出一絲意念,通過尚存的連接向外界發出急切的詢問。
蘇瑤的聲音立刻傳來,充滿了震驚與憤怒:“元元的生命維持艙被未知力量籠罩!他的腦波活動變得極其混亂劇烈!他在掙紮!我們無法靠近!織夢者正在嘗試隔絕那股力量,但效果不佳!”
畫麵通過連接碎片地傳入林悅意識:醫療區內,元元所在的維生艙被一層不祥的暗紅色能量場包裹,孩子在艙內痛苦地蜷縮、抽搐,小臉上滿是淚水,嘴唇無聲地開合,仿佛在與無形的怪物搏鬥。蘇瑤和醫護人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織夢者散發出的乳白色光芒與那暗紅能量場激烈碰撞,卻難以將其徹底驅散。
元元的意識,正在被強行拖入某個可怕的境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沈逸風這邊剛有起色,元元又陷入危機!她體內的詛咒也在蠢蠢欲動!三線作戰,她根本無力支撐!
必須做出抉擇!必須……打破這個僵局!
一個瘋狂的、近乎自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悅幾乎被壓力碾碎的腦海。
既然詛咒標記想要連接,想要汙染……那就讓它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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