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高處,寒風凜冽。
傅康安等一眾清軍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
餘魚同臉色慘白,耳畔,不時傳來陳家洛溫潤的嗓音。
什麼香香公主其實沒死,什麼大蓮子村、極樂閣...
這一樁樁,一件件,實在是叫他猝不及防。
適才傅康安的那聲“皇帝陛下”,依舊刺耳的在他心中回蕩。
餘魚同忍不住看向陳家洛,對方依舊是那般儒雅、清朗,可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他覺得陌生,覺得可怕。
“十四弟,我知你嫉惡如仇,一時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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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洛歉疚歎息,柔聲道:“可我向你保證,我隻是想從陳鈺手中,將善良單純的喀絲麗解救出來,正因如此,才不得不借用康乾的助力。”
他深深的凝視著麵前的兄弟,眼含熱淚道:“什麼皇帝,什麼九五之尊,什麼江山社稷,你知道的,我從來就不在乎這些,隻是...我負了喀絲麗一次,絕不能辜負她第二次,沅兒離你而去,正如你剛才所說,這種感覺你是明白的,陳鈺,是惡人,他奪走了你我的心愛之人,如今他正沉浸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正是咱們奪回摯愛的機會,十四弟,如果說兄弟裡有誰能真正理解我,那便隻有你了,你...明不明白?”
“所以...霍姑娘懷疑的是對的?”
餘魚同茫然呢喃:“當日殺康乾,火燒乾清宮,的確是你與康乾定下的計策。”
陳家洛抹了把熱淚,苦笑道:“不是,當時的我,為了維係清廷龍脈不徹底消亡,是中了康乾的計策,被他托付當了所謂的皇上,十四弟,你要信我,我當時真的以為他已經死了,甚至連傅康安這個狗賊,我也以為他死了。”
“總舵主你中計了。”
餘魚同臉色慘白,如同癡傻了一般,跟著複述道:“可你現在的確是跟韃子攪和到了一起,無論是不是為了對付陳鈺,你幫著韃子,將我們這群人帶到了這裡,總舵主,你出賣了我們。”
“不,不是出賣!”
陳家洛眼眶通紅,驚懼的按住餘魚同的兩側肩頭,哭道:“康乾和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救出喀絲麗,我是擔心,他的大軍圍攻京城,會傷及諸位兄弟的性命,所以才帶你們來這裡,暫時叫你們留在此處,至於那些留在京城的弟兄,還有七哥他們的家眷,我就算是拚了命,也會護住她們周全,十四弟,你要相信我!”
“相信,我相信你。”餘魚同喃喃道:“你是總舵主,是我的敬愛的兄長,餘魚同隻是個殘廢畜生,如若相信你都能背叛大夥兒,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陳家洛目眥欲裂,喝道:“你不是殘廢!要說畜生,強占了喀絲麗和沅兒的才是畜生!十四弟,你要振作,你要幫助哥哥,咱們要一起將心愛的女人奪回來,你我一起!讓那陳鈺付出代價!”
餘魚同雙目無神的看向他,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許久,他噗嗤笑道:“總舵主,我不過是太詫異了,實在是被驚到了,才會這般失態,你乾嘛這副模樣,叫我這做弟弟的看了都傷心。”
說著站起身來,踉蹌了幾下,嚴肅道:“我肯定幫你呀,你是我的哥哥,是我的總舵主,我與其他兄長們都不知道喀絲麗的事,如若知道,定是要陪你向那陳鈺討要個說法的,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十四弟...”
見他平複下來,陳家洛感激的落下了淚水,用力將餘魚同抱在懷裡,哽咽道:“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
餘魚同瞥了眼一旁正在偷窺的傅康安等人,笑著點頭道:“我肯定理解你,因為陳鈺那個狗賊,不僅奪走了沅兒,還奪走了總舵主心愛的喀絲麗和霍姑娘,說真的,我一直恨他入骨,你要早說有手段對付他,我肯定早就加入進來了,何必像今晚這樣嚇一跳。”
陳家洛此刻完全沉浸在兄弟能理解自己的寬慰之中,哪裡能覺察到餘魚同的異狀。
隻聽餘魚同思忖著開口道:“我隻是不明白,康乾之前手握百萬雄兵,尚且被陳鈺打的丟盔棄甲,不得不詐死逃往關外,如今就算是有你相助,難不成就能勝過他麼?”
“即便咱們趁他不在,奪下了京城,待他回來,咱們還是要跟他對上的,咱們...果真有勝算麼?”
陳家洛沒理會身旁傅康安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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