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強大的敵人!”
清酒一飲而儘。
杯子放回桌麵時,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而在司令部門外的哨位上,兩個端著槍的鬼子兵正縮著脖子抵禦夜寒。
其中一個年輕的哨兵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了一句:“聽說了嗎?錦州那邊,近二十萬人,全沒了。”
同伴沒有答話,隻是把槍抱得更緊了些,眼睛盯著鐵絲網外麵黑沉沉的街道。
錦州會戰的勝利大捷影響深遠,小鬼子的軍心都出現了渙散。
畢竟小鬼子說到底就是欺軟怕硬的存在!
同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別胡說......聯隊長今晚要親自查哨,聽見了沒好果子吃。”
年輕哨兵縮了縮脖子,把鋼盔往下壓了壓,可嘴卻沒停繼續說道:“我沒胡說......我表哥在錦州師團部當通信兵,前幾天有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兵路過,說錦州城下那仗打得......連聯隊長都剖腹了......近二十萬人啊,全沒了。”
“閉嘴!”同伴猛地轉過頭,聲音雖然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顫抖,道“你不想活了?”
年輕哨兵終於不說話了。
可鐵絲網外的夜色裡,遠處法租界的方向,隱約傳來一聲狗吠,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像是整條街都在不安地躁動。
換崗回到營房後,年輕哨兵翻來覆去睡不著。
通鋪上其他幾個士兵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不知是誰先開了口道:“你們說......獨立旅打下錦州之後,會往哪兒打?”
“還能往哪兒打?山海關啊。過了山海關就是華北。”
“那......滬市呢?”
黑暗中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角落裡一個老兵才悶聲悶氣地說道:“滬市?滬市有海軍,有租界,他們打不過來。”
“可錦州也有城牆,有炮樓,十幾萬人守著,不也沒了?”年輕哨兵翻了個身,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有些惶恐的說道:“我聽人說,獨立旅有坦克,還有兵工廠,能自己造槍造炮......咱們聯隊的槍還是從國內運來的,打一發少一發。”
“夠了!”通鋪那頭傳來一聲低喝!
這是小鬼子的曹長!
小鬼子曹長:“誰再散布這種言論,軍法處置!”
營房裡終於安靜了。
可安靜底下,是一種比鼾聲更沉、比夜更黑的東西。
那就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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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旅給小鬼子士兵帶來的恐懼!
第二天清晨出操時,一個剛入伍半年的新兵在隊列裡突然蹲了下去,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
曹長上去就是一腳:“站起來!像什麼樣子!”
小鬼子新兵抬起頭,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曹長......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滬市......獨立旅會打過來的,他們會的......”
整個隊列鴉雀無聲。
所有士兵都直直地站著,眼睛盯著前方,可每個人的耳朵都在聽。
曹長愣了一瞬,隨即暴怒,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領,黁偶倒:“八嘎!你是皇軍......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槍斃你!”
“槍斃就槍斃!”新兵突然崩潰了,嘶啞著嗓子喊道:“錦州近二十萬人都沒了,我算什麼東西!我娘還在等我回去......我不想變成滬市城下的一具屍體!”
曹長的手僵在了半空,還是沒有開槍!
遠處,鬆本山下站在司令部門口的台階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晨光裡,鬆本山下的臉色比昨晚更灰暗了幾分。
鬆本山下沒有走過去,隻是轉身對身後的參謀低聲說了一句:“把那個新兵調去後勤......別讓他在一線了,如果在遇到這種事情,立即槍斃!”
“是!”參謀應了一聲,遲疑片刻,又低聲問道:“參謀長閣下,那封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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