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點了點頭,意思是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隨後,林月琴便轉身,伸手往院子裡一引,道:“旅長,請跟我來......重傷員都在後麵的大教室裡,輕傷員在前麵的幾間屋子裡,我剛從手術室出來,還有三個重傷員正在做手術。”
“先看重傷員。”蘇華說罷,邁步走進了野戰醫院的大門。
院子裡,一排排木板搭成的簡易病床上,躺滿了纏著繃帶的傷員......有的在昏睡,有的睜著眼望著天空,有的正在小聲聊天。
看到蘇華走進來,一個腿上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猛地坐起來,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喊了一聲——
“旅長!”
這一聲喊出來,整個院子都動了。
能坐起來的傷員紛紛坐起來,不能動的也扭過頭來看,有人喊“旅長”,有人要下床,有人已經在抹眼淚了。
蘇華快步走過去,按住那個要下床的戰士的肩膀,道:“別動,躺著。”
說著,蘇華彎下腰,看了看那個戰士腿上纏的繃帶,繃帶下麵滲出了一些血跡,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頭還算好。
“叫什麼名字?哪個部隊的?”
“報告旅長!三團二營五連,張漢!”戰士的聲音又響又亮,完全不像個傷員。
“好樣的。”蘇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傷好了沒有?”
“快好了!”張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再過兩天就能回連隊!”
蘇華笑了一下,轉頭對林月琴道:“林院長,傷員們的夥食怎麼樣?藥品夠不夠?有什麼困難,你直接跟我說。”
林月琴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藥品還夠用一周,但需要儘快補充;血漿不夠,需要發動群眾獻血;
此外,醫院人手緊張,醫生和護士已經連著三天沒怎麼合眼了。
蘇華聽完,對周雅道:“周雅,都記下來,回去之後馬上辦......讓老趙抽調一些人員前來幫忙!”
“好!”周雅掏出本子,飛快地記著。
蘇華繼續往病房深處走。
每走過一張病床,蘇華都要停下來看一眼,問幾句話。
有的傷員傷得太重,不能說話,蘇華就彎下腰,湊近了聽他們含含糊糊地低語。
有一個腹部中彈的戰士,躺在那裡連呼吸都費勁,看到蘇華走過來,努力想抬手敬禮。
蘇華一把按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好好養傷,仗打完了,我們一起回太行山。”
那個戰士的嘴角動了動,眼裡淌出兩行淚來。
走到大教室最裡麵的時候,蘇華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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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的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兵,臉上裹著紗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旁邊的護士小聲說道:“是野戰醫院的護士,叫王小燕,錦州戰役的時候,在陣地上搶救傷員,被炮彈炸傷了臉和手。”
蘇華在床邊站了很久......他看著那雙露在紗布外麵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很年輕,像山泉水一樣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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