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曾經的蒙古大汗——林丹汗,巴圖。
隻有這位成吉思汗的黃金家族子孫,親口站出來,指證顧昭“挾持大汗、圖謀不軌”,才能形成最致命的一擊,才能讓顧昭那“為國追贓”的光輝外衣,被徹底撕碎,露出“擁兵自重,犯上作亂”的猙獰麵目!
這一天,王德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進了林丹汗被軟禁的庭院。
曾經不可一世的蒙古大汗,此刻正穿著一身普通的蒙古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著他那把象征著汗王權威的金刀。他的臉色憔悴,但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大汗,”王德化微微躬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憫與尊敬,“您是翱翔於九天的草原雄鷹,豈能被一介武夫,囚禁於這方寸之地?”
林丹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王德化繼續說道:“咱家此次前來,是奉了當今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陛下對您的遭遇,深感同情。陛下說,隻要您肯在陛下麵前,說一句公道話,將顧昭是如何威逼於您,挾持於您的‘真相’,公之於眾,陛下定會為您做主,調動天兵,助您重返汗位,再掌漠南!”
他自信滿滿地說完了這番話,等待著這位落魄的雄鷹,抓住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丹汗在聽完他的話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沙啞的、充滿了無儘自嘲與悲涼的笑聲。
“雄鷹?”林丹汗慘笑著,搖了搖頭,他緩緩地抬起手,用那把剛剛擦拭乾淨的金刀,指向了南方,那個顧昭所在的方向。
“回去告訴你那個主子,這片天空之下,如今,隻有一頭真正的雄鷹,那就是鎮國公,顧昭。”
王德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林丹汗緩緩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佝僂,仿佛脊梁骨,已經被徹底打斷。
“你們中原人,不懂。”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認命般的語調,“在被俘的這些日子裡,王五將軍,給我講了很多關於鎮國公的故事。他征服了整個南洋,將那些紅毛番鬼打得落花流水;他的艦隊,已經遠征到了世界儘頭的‘澳洲’,找到了一片比整個蒙古草原還要廣袤的土地……他所建立的,是一個我們甚至無法想象的,全新的世界。”
“我曾經以為,騎著最快的馬,揮舞著最鋒利的彎刀,就能征服世界。可現在我才知道,當別人的戰車,已經用鋼鐵鑄就,用火焰驅動的時候,我的戰馬,跑得再快,也隻是一具,衝向鋼鐵的血肉之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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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已經變了。”
林丹汗轉過身,他看著王德化,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與火焰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死灰一般的平靜,和一絲……近乎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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