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翻過圍牆，腳尖落地的瞬間，幾乎沒發出聲響。他貼著牆根，借著草木的陰影掩住身形，慢慢朝那間亮著微光的屋子靠近。叮叮當當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同時能夠依稀看到屋內時不時躍起的火花。
他繞到屋子的側麵，找到一扇半開的木窗，目光朝著屋內投去。
屋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像是一座被改造過的鍛造坊，靠牆的幾排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隻見一位年紀差不多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在火爐旁打造著什麼兵器。
這位少年頭上長著兩個犄角，耳鬢自然的落下，看上去極其鋒利，像是懸著兩把利刃一樣，他正埋頭敲打著手中正在鍛造的兵器，絲毫沒有察覺到林昭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他。
林昭屏住呼吸，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見過許多有著特殊能力奇怪的能力者，但眼前這個少年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意外。
那對犄角不像是裝飾，而是從骨肉裡長出來的東西，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烏光。耳鬢垂下的兩道鋒利棱角隨著他敲打的動作微微顫動，像是一把劍鋒一樣。
少年的手法極其熟練，他左手用鐵鉗夾住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右手的錘子落下，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同一個位置上，火星四濺，鐵胚在他手下慢慢延展彎曲，逐漸呈現出他想要的形狀。
這不是普通鐵匠能做到的，林昭在見過不少鍛造大師，知道這種手感需要多少年的積累，而眼前這名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
林昭正猶豫要不要出聲，少年的錘子忽然停了。他沒有抬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看夠了嗎？”
林昭一愣，隨即大大方方地從窗戶翻了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少年咧嘴一笑“你耳朵挺靈。”
少年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微微豎起，像是某種猛獸的眼睛，但目光中沒有攻擊性，隻是平靜地打量著林昭，像是在判斷來者的意圖。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偷看？”
“路過的。”林昭走到一旁的木架邊，隨手拿起一把已經打造完成的短刀，刀身上有一道道細密的水波紋，在火光下流轉著暗光“好刀。你打的？”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鐵鉗上的鐵胚重新塞回爐膛，拉了兩下風箱，火苗竄高，照亮了他半張臉，隨即開口說道“你如果是屠九派來的，就快點回去吧，我是不會給他們鍛造兵器的。”
少年拉動風箱的手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停了一秒，又繼續說道“回去別忘了告訴他，我一定會親手殺掉他的！”
林昭聽著少年的語氣明白他似乎不是在開玩笑，他將手中的短刀緩緩放回木架“我不是屠九的人，我隻是來清水坪送糧，夜晚閒著沒事做，偶然走到這裡的。”
“你就是來送糧的人。”少年語氣平靜的說道，同時目光在林昭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琥珀色的瞳孔在林昭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審視什麼。爐火在他身後跳動，將他頭上那對犄角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對麵的牆上，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你也知道會有人來這裡送糧？”林昭與這名少年四目相對，少年的眼神中散發出來的氣場，仿佛是一頭即將準備捕獵的棕熊。
“當然，這南部七村應該沒有人不知道青木城派人來這裡送糧了吧！”少年重新拿起鐵鉗，將爐膛裡的鐵胚夾了出來，放在鐵砧上，錘子落下，火花四濺。
“你剛剛說想要親手殺掉屠九？為什麼？”林昭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少年雖然沒有馬上回答，但他手中的敲打鐵胚的錘子一下比一下用力，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因為他讓清水坪的人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而且還控製這裡的居民為他采礦，最後一切的酬勞全都進了他一個人的口袋裡！”
林昭靠在木架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少年被爐火映紅的側臉上。少年的錘子每一下都砸得極重，火星濺到他裸露的手臂上，他像是完全沒有知覺似的，隻是一下接一下地敲打著那塊鐵胚。
“你叫什麼名字？”林昭詢問。
少年的錘子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答。片刻後，他悶聲說道“黎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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