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要下雨了!”山口久明突然喊道,這個在日本海島出生長大的少年,對天氣的變化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
他扒著舷窗往外看,臉色凝重得像是結了冰,“是強對流天氣,我們的飛機撐不住的!”
我抬頭看去,隻見天空中,烏雲翻滾如墨,閃電像是一條條猙獰的銀蛇,在雲層中穿梭,發出刺眼的光芒。
沉悶的雷聲從天際滾滾而來,像是天神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發疼。
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劈裡啪啦地落了下來,砸在機身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海麵上的風浪,越來越大。
我們的飛機,在海麵上劇烈地搖晃著,像是狂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被風浪掀翻的可能。
機身的接縫處,已經開始滲水,冰冷的海水漫過腳踝,帶來刺骨的寒意。
“飛機撐不住了!”我咬著牙,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我們必須跳機逃生!再晚就來不及了!”
陽萊點了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她小心翼翼地將嬰兒裹在懷裡,用雨衣緊緊裹住,生怕孩子被雨水淋到。
芽依和山口久明跟在她身後。
兩個孩子雖然害怕,卻沒有哭出聲,隻是緊緊地攥著拳頭,眼神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我掙紮著站起身,不顧大腿的劇痛,踉踉蹌蹌地走到艙門邊。
我用力拉開艙門,一股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點,瞬間灌了進來,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臉上生疼。
海浪的腥氣撲麵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跳!”我嘶吼著,率先跳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我。
刺骨的寒意像是無數條小蛇,順著毛孔鑽進骨頭縫裡,凍得我渾身打顫。
大腿上的傷口碰到海水,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我眼前發黑,差點暈厥過去。
我拚命掙紮著,劃動著雙臂,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麵,嗆了好幾口鹹澀的海水,喉嚨火辣辣地疼。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朝著飛機的方向看去。
隻見陽萊抱著孩子,咬著牙跳了下來,芽依和山口久明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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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小環礁猴,也尖叫著跟著跳了下來,小小的身子在水裡撲騰著,濺起一圈圈漣漪。
“這邊!”我朝著他們大喊,聲音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格外微弱。
我忍著劇痛,朝著她們遊去,冰冷的海水讓我的動作變得遲緩,每劃動一下,大腿的傷口就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我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終於遊到了陽萊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然後又轉身,將芽依和山口久明拉到一起。
小環礁猴也機靈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吱吱呀呀地叫著,像是在尋求庇護。
“朝著島嶼遊!”我喊道,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指著不遠處那座在風雨中若隱若現的葫蘆形島嶼,“隻有到了島上,我們才有活路!”
風浪很大,雨點很密。
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生疼的,模糊了視線。
我們在水裡,拚命地朝著那座島嶼遊去。
海浪像是一隻巨大的手,一次次地將我們淹沒,又一次次地將我們托起。
鹹澀的海水灌進嘴裡、鼻子裡,嗆得我們撕心裂肺地咳嗽。
我的大腿,疼得越來越厲害,傷口處的血在水裡暈開,形成一團暗紅色的霧氣。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像是綁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每一次劃水,都像是在透支著最後一絲力氣。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棄。
我看著身邊的陽萊,她懷裡還抱著那個嬰兒。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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