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明並未出手阻攔。
能從蕉嶺潭死戰殺出，王芥的實力早已遠超普通立橋境修士。他自認修為不弱，有把握戰勝對方，卻很難強行將人攔下。
而此刻王芥的離去，也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全程都是星穹視界在暗中操盤攪局。
想來自己暗中聯絡腐天道強者的舉動，也早已被對方洞悉。
他當即下定決心，立刻上報總部，申請將草芥剔除天輯策，徹底撇清天輯府與此人的所有關聯。
常鏡所駕馭的，是一艘九孔骨艦，擁有堪比三境強者的極致航速。
阿柔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深海景致，暗自心驚。還好水鏡洲疆域遼闊無邊，不然以這等速度，轉瞬就能跨越洲域。
此刻他們奔赴的方向，正是常鏡標注的、半夏現身的準確區域。
“你是羅伶，還是墓昭?”王芥立於骨艦之中，目光沉沉鎖定常鏡。
常鏡麵露疑惑：“閣下此言，晚輩聽不懂。”
王芥雙手背在身後，淡淡開口：“星穹視界絕不會幫我探查她的下落，不必繼續偽裝了。與其互相試探猜忌，不如坦誠相待，別白白浪費時間。說吧，當初為何費儘心思，將我引入水鏡洲?”
阿柔好奇地盯著常鏡，心中已然確定，這人就是黑夜的人。
常鏡低頭揉了揉眉心，再度抬頭時，整個人的氣質徹底劇變，仿佛換了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適的詭異笑意：“我還以為你會故作不知，慢慢憑自己的手段追查我的蹤跡。”
王芥心中了然。
他當初登臨這片界上天地，的確打算以自身為誘餌，不遮掩行蹤，順勢引出黑夜之人。
可一次次交鋒下來，他發現黑夜之人從不留下半點自身氣息。
不管是周野、渡己，還是阿柔身邊的掌控者，羅伶向來隻操控一人現身，全程依靠魄靈奪舍軀體行動。
哪怕追蹤氣息，也隻能找到被奪舍的凡人軀體，最多救下一人，根本觸及不到黑夜核心。
如今阿柔已經被他救出，就算繼續追蹤眼前之人，也救不出更多被困之人。
“黑夜的手段看似簡單，實則無懈可擊。我繼續試探周旋，隻是白費功夫。而且，你本就沒打算徹底隱藏身份，對吧。”王芥直視著常鏡。
常鏡笑得格外肆意：“你能看透這一點，才算真正符合加入黑夜的標準。世人皆是如此，總覺得旁人愚鈍，自認聰慧無雙。殊不知，即便是庸人，也有自己的認知視角，在他的世界裡，自己便是唯一的聰明人。”
“用不著你來教我做事。”王芥無奈失笑，“羅伶。”
常鏡微微聳肩：“剛誇完你通透，轉眼就出錯。你憑什麼篤定我是羅伶，而非墓昭？”
“是你二人其一，對我而言，並無區別。”
“倒也是這個理。”常鏡淡淡一笑，“馬上就到目的地了。說實話，我也挺欣賞你找的這個小姑娘。劍道天賦頂尖，心性堅韌不拔，如同一柄鋒芒凜冽的青竹長劍。”
王芥眼神驟然一冷：“收起你的心思，別動她分毫。”
“想動手，早就動手了。”常鏡語氣隨意，“對我而言，勸你加入黑夜，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我早就看墓昭不順眼了，巴不得他早點退位。”
話音落下，他的嗓音徹底化作羅伶的語調：“對了，我將你一位故人安置在了腐天道地界，目前還未被人察覺。但若是古孽皇朝徹底攻破腐天道，他的安危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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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阿柔立刻追問。
“無可奉告。”
“你到底想乾什麼??”阿柔眼底瞬間湧出濃烈殺意。
常鏡眼底笑意流轉，抬手指向王芥：“很簡單，我要讓他，站在世間所有勢力的對立麵。”
話音落下，他的軀體突然從周身開裂，鮮血浸透皮肉，染紅了腳下艦板：“這艘九孔骨艦，便當作我送你的人情禮物，能為你省去不少趕路時間。未來的搭檔，可別輕易殞命。”
王芥當即伸手，朝著即將潰散的常鏡抓去。
常鏡眼底笑意更濃，全然無懼，軀體驟然徹底炸裂，殘存的魄靈飛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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